Chapter 21 山上的雪夜(第13/17页)
“‘上帝保佑我们所有人。’”我在詹米身边重复了故事的结尾,然后沉默地躺着,心里感觉到冰冷的刺痛。庇护棚里寂静无声,而且似乎更加阴暗了——积雪已经盖住了所有的缝隙。
詹米伸手到背后,摸了摸我的腿。“把手放到我的衬衫里面来,外乡人。”他轻柔地说。我把一只手伸进他衬衫的前面,放在他的胸脯上,然后把另外那只手伸到了他的背上。那些褪去的鞭痕在他的皮肤下就像许多线。
他把手放到我的手上,紧紧地把我的手按在胸脯上。他很温暖,他的心脏在我的手掌下面跳得缓慢而有力。
“睡吧,我的褐发美人,我不会让你受冻的。”他说。
* * *
我突然从寒冷的瞌睡中醒来,詹米在捏我的大腿。
“嘘。”他轻声说。我们的小庇护所里仍然昏暗,但是光线的特征已经变了。已经是早晨了,我们上面覆盖了厚厚的积雪,白天的光亮被遮挡住,但是黑暗夜晚的那种虚幻特征已经消失了。
寂静也消失了。外面的声音模糊不清,但是能够听得见。我听到了詹米刚才听到的声音——几个说话声的微弱回响——于是激动地坐了起来。
“嘘!”詹米再次说,声音特别低,然后用力捏了捏我的腿。
那几个声音在慢慢靠近,几乎可以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是几乎。我尽管努力在听,但是听不懂他们的话,然后我才意识到这是因为他们说的语言我不懂。
几个印第安人。他们说的是印第安语。不过,尽管我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我觉得那不是图斯卡罗拉人的语言。虽然那种抑扬顿挫很相似,但是节奏却不同。我把头发从眼前拨开,感觉左右为难。
外面有我们特别需要的协助——听声音,外面有好几个男人,足够安全地抬着詹米移动。但是,我们真的想去吸引可能会抢人的陌生印第安人的注意吗?从詹米的态度来看,我们显然不想。他已经设法用一只手肘撑起自己,刀也抽了出来握在右手里。他偏着头,更加专注地听那几个逐渐靠近的声音,同时心不在焉地用刀尖挠了挠长着胡楂的下巴。
我们上面掉下来一块雪,扑通一声落在我的头上,吓了我一跳。我的动作震松了更多的雪,让它们像闪亮的瀑布那样倾泻进来,在詹米的肩膀和脑袋上盖了一层精细的白粉。
他的手指用力抓着我的腿,足够留下印迹,但是我没有动,也没有出声。铁杉树枝搭成的架子上的积雪已经掉下来一片,留下许多不大的空隙。在詹米身后,我能够透过针叶的那些缝隙看到外面。
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是几英尺长的小坡,坡底是我昨晚砍树枝的平坦的小树林。所有东西上面都盖着厚厚的积雪,晚上肯定下了足足四英寸的雪。天刚亮,升起来的太阳在黑色的树木上刷了层闪亮的红色和金色,把树下的白雪照得刺眼。雪暴过后起风了,松散的积雪被吹下树枝,像烟雾那样一团团飘下来。
那几个印第安人已经走到了小树林的那边,我现在能够听清他们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争论着什么。一个突然的念头让我手臂上泛起了鸡皮疙瘩,他们从树林里穿过,或许就会看到被砍断了树枝的铁杉树。我砍得并不熟练,地上应该到处都是针叶和树皮。昨晚是否有足够多的雪从树枝中间落下来,掩盖住我的笨拙痕迹呢?
树林中闪过一个人影,又闪过另外一个,然后他们接连走出了铁杉树林,就像从雪中伸出来的龙牙。
他们都是冬天赶路的装扮,穿着皮毛和皮革衣服,有几个人除了绑腿和软靴子外,还穿着披风或布料外套。他们都背着毯子和粮食,戴着毛皮帽子,大多数人的肩膀上都挂着雪鞋;显然,这里的雪还不够深,没有必要穿雪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