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6 偶遇疝气患者(第5/6页)

让两个高地苏格兰人坐在一起,不出十分钟,他们就会了解彼此家族过去两百年的历史,并且发现不少共有的亲戚和熟人。

詹米咧嘴笑了起来。“是总督夫人的秘书,他姓默里。”他纠正我说。然后他又对伊恩补充道:“他是你爸爸的堂妹玛吉的大儿子。他父亲在起义过后就移民了。”

伊恩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大概是在把这些信息记录在自己的基因百科全书中,以便在某一天能够用上。

总督夫人的秘书埃德温·默里,把詹米当作亲戚——尽管只是姻亲,热情地接纳了,而且还让我们获邀在当晚去利林顿家用餐。我们表面上是去那里与总督讨论西印度群岛上的贸易事务,实际上,我们是打算结识彭茨勒男爵。他是一位富有的德国贵族,晚上也会在那里用餐。他不仅有钱,而且有品位,是一位有名的精品收藏家。

“好吧,听起来是个好主意,”我没有把握地说,“但我觉得你最好单独去。我这个样子可不能和总督们用餐。”

“噢,你看上去很……”他看着我,声音逐渐弱下来。他缓慢地上下打量我,观察着我肮脏、不整洁的裙子,以及我蓬乱的头发和破烂的帽子。

他皱眉看着我:“不,我想你去,外乡人,你或许可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说到分散注意力,你喝了多少品脱的酒才弄来参加晚宴的邀请?”我问道,担心着我们越来越少的钱。詹米没有眨眼,而是拉着我的胳膊,让我转身对着那排商店。

“六品脱,但埃德温付了一半的钱。跟我走,外乡人,晚宴在七点开始,我必须给你找套像样的衣服。”

“但是我们的钱……”

“这是投资,”他坚定地说,“而且,埃德温已经预付了一点钱,想要买一颗宝石。”

* * *

从牙买加的国际性标准来看,这条裙子已经过时两年了,但是它干净,而这才是我主要关注的事情。

“夫人,你的头发在滴水。”女裁缝的声音冷冰冰的。她是位矮瘦的中年妇女,是威尔明顿出色的裁缝,而且我猜想,她习惯于让别人毫无疑问地遵守她在着装方面的指令。我才洗干净头发,不愿意戴褶边软帽,她对此的反应不友好,而且还预测我会患胸膜炎。我执意要用较轻的骨架内衣替换沉重的束身衣,骨架内衣的顶部有扇形饰边,可以在不夹疼乳房的情况下把它们抬起来。见我固执己见,她嘴里含着的那些大头针像豪猪的刺一样竖立着。

“抱歉。”我把那缕烦人的湿头发塞到我头顶上围着的亚麻头巾里。

利林顿先生家的豪宅会客区里全是跟着总督来的人,所以我被降级安排到埃德温在马厩楼房上的小阁楼里。在我试穿那条裙子时,阁楼下面传来沉闷的马蹄声和咀嚼声,这些声音中间穿插着马倌打扫畜栏时发出的单调哨声。

不过,我并不打算抱怨。利林顿先生家的马厩比我和詹米把同伴留下来住宿的那家旅馆干净许多,利林顿夫人很好心地让人给我送来一大盆热水,以及一个薰衣草香味的肥皂球——这点甚至比干净衣服还要重要。我希望再也不要看到桃子了。

我轻轻地踮起脚尖,想看看窗外,以免詹米走进来,但女裁缝在试着调整我裙摆的缝边,发出抗议的哼声,制止了我。

裙子本身并非一无是处,它是由奶油色的丝绸制成的,半袖,款式简单,但是在臀部有深红色的条纹丝质裙撑,还有两条暗红色的丝质绲边连着腰部和胸部。在把我买的布鲁塞尔花边缝到袖子上过后,我觉得还算过得去,即使裙子面料的质量并不是特别好。

裙子的价格特别低,起先让我觉得惊讶,但是现在我注意到裙子的面料要比一般面料更粗糙,上面偶尔有些粗线条的糙粒反射着微光。我有些好奇,于是用手指捏着搓了搓。我不太会看丝绸,但在一艘船上,威洛比先生曾花了大半个空闲的下午给我解释关于蚕的传说,以及各种蚕丝之间的细小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