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之一炬(第23/45页)

“然后,你再念经文祷告,为你杀死的人的灵魂,”他接着说,“祷告他得以安息,并不再烦扰你。你记得安魂祷文?就用那篇,如果你有时间把它念下来的话。打仗的时候如果没时间,就用引魂祷文——‘将此灵魂置于你的臂膀,哦,主啊,天国之城的君王,阿门。’”

“将此灵魂置于你的臂膀,哦,主啊,天国之城的君王,阿门。”小伊恩小声地重复了一遍,缓缓地点了下头,“唉,好的。然后呢?”

詹米伸出手摸了摸外甥的脸颊,温柔无比。“然后你就接受这一切活下去,孩子,”他柔和地说,“仅此而已。”

坚守美德的卫士

“你觉得小伊恩跟踪的那个人与珀西瓦尔爵士的警告有关?”晚餐刚刚送到,我掀起托盘上的一个盖子,感激地闻着香味。上一顿穆布雷酒馆的炖牡蛎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詹米点点头,拿起一个热乎乎的什么肉卷儿。

“我猜多半是的。”他冷冷地说,“虽然想害我的人很可能不止一个,但我不觉得他们会成群结队地在爱丁堡游荡。”他摇摇头,咬了一口肉卷狠命地嚼了起来。

“那个很明显,不过不用特别操心。”

“不用吗?”我尝了一小口我自己的肉卷,紧接着又大大地咬了一口,“真好吃。这是什么呀?”

詹米刚想再咬一口,放下肉卷,眯起眼仔细一看,“是松露炖鸽子。”说完把一整块塞进了嘴里。

“不用操心,”他停了停,吞下嘴里的食物,“不用,”他口齿更清晰地重申了一遍,“那很有可能只是个干走私的竞争对手。确实有那么两个团伙,我偶尔对付起来会伤点儿脑筋。”他摆摆手,碎屑散落下来,转眼他又伸手抓了个肉卷。

“那人的做法——对白兰地只闻其味而很少品尝——很像法国人所说的品酒师,那样的人只要一闻就能分辨出葡萄酒的产地,再尝一口,连装瓶的年份都清清楚楚了。这种人不可多得啊,”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派他作为跟踪我的猎犬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同晚餐一起送上的还有葡萄酒,我倒了一杯,把它凑到鼻子底下。

“他能够通过白兰地追踪到你——你本人?”我好奇地问。

“多多少少吧。你记得我堂叔杰拉德吗?”

“当然了。你是说他还活着?”经过卡洛登大屠杀以及大劫之后的侵蚀与消亡,得知杰拉德,这个在巴黎成功经营酒业的富有的苏格兰移民依然健在,着实鼓舞人心。

“我猜要有人想除掉他的话,只有把他塞进个大酒桶扔塞纳河里才管用。”詹米满脸烟灰的笑容里露出了闪亮的白牙,“是的,他不但活着,还活得滋润着呢。你觉得我带进苏格兰的那些法国白兰地都是从哪儿搞来的?”

答案显然该是“法国”,不过我没有那么说,而是问道:“是杰拉德那儿?”

詹米点点头,嘴里塞满了又一个肉卷。“嗨!”他呵斥了一声,上前从小伊恩试探的细瘦手指下抢走了盘子。“你肚子不舒服,不准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他皱起眉头咀嚼着,随后吞下嘴里的食物舔了舔嘴唇,“我再给你叫点儿面包和牛奶。”

“可是舅舅,”小伊恩憧憬地看着那些鲜美的肉卷,“我实在饿死了。”卸下了认罪的重负,小伙子的精神好了许多,胃口也明显开了。

詹米看看外甥叹息道:“哎,好吧,你发誓吃完不会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