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丁堡(第45/52页)
我瞪着他。“那帮征税官正在找我呢。”詹米才说过。这个一定就是了。皇家官员,专管防范走私和收押案犯。詹米怎么说的来着?“戴枷示众、流放、鞭笞、牢狱、钉耳朵”,轻描淡写得好像这些刑罚就跟超速罚单没什么两样。
“你说的是什么呀?”我努力显出困惑的模样,“我最后再说一次,把我放开!”他不可能单独行动,我想,这幢楼里还有多少他们的人?
“是的,请你放开。”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见那征税官瞧着我身后张大了眼睛。
身穿着皱巴巴的蓝色丝绸的威洛比先生站在第二级台阶上,双手擎着一把巨大的手枪,礼貌地朝税务官员点点头。
“不是臭婊子,”他解释道,如猫头鹰一般眨巴着眼睛,“尊贵的夫人。”
征税官明显被威洛比先生的意外出现给怔住了,目瞪口呆地来回看着我和他。
“夫人?”他难以置信地问,“你说她是你的夫人?”
威洛比先生,无疑只听到了最突出的名词,乐意地点了点头。
“夫人,”他重复着,“请你放开。”他眯缝着充血的眼睛,不管那征税官怎么看,我能明白无误地目测出他血液里的标准酒度仍旧有八十度9上下。
那征税官把我拉近了,怒视着威洛比先生。“那,你听着——”他刚一开口,却没能继续再说下去,因为威洛比先生显然认为自己已给足了警告,这就举起手枪扣动了扳机。
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声更响的尖叫,多半是我的叫声,楼梯平台上顿时灰烟弥漫。那征税官踉跄地倒在背后的墙板上,脸上惊恐万分,外衣胸前一朵鲜红的血印扩散开来。
我条件反射地向前一跃,抓住那人的腋下,轻轻地把他放倒在平台地板上。楼上传来一阵骚动,枪响把小楼里的住户都吸引过来了,喧嚷着挤在上一层的楼梯平台上。这时候,有跳跃的脚步声两级两级地从楼下赶来。
菲格斯多半是从地窖里夺门而出,手举着一把枪。
“夫人,”他倒吸一口凉气,见我坐在角落里,膝上瘫倒着那征税官的身体,“您做了什么?”
“我?”我愤愤不平,“我可什么都没做,是威洛比先生。”我朝楼梯上一甩头,他正坐在那儿,无视那跌落在脚下的手枪,布满血丝的眼睛温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菲格斯说了句法语,流俗到根本无法翻译出来,听来像是对威洛比先生极不客气的贬损之词。他跨步穿过平台,伸出一只手去抓威洛比的肩膀——起码我是这么以为的,而这时我才看见那伸出的手臂尽端并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只闪着深暗的金属光泽的钩子。
“菲格斯!”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忘了自己正用披肩在为那征税官按压止血,“这是什么——什么——”我语无伦次起来。
“什么?”他看看我,然后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哦,那个,”他耸耸肩,“是英国人。别担心,夫人,咱们这会儿也没时间说——你这痞子,下楼去!”他拽起威洛比先生下了楼梯,把他拉到地窖的门口,一把推搡了进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的撞击声,暗示威洛比多半正滚下楼梯,他的杂技能力似乎也一时间弃他而去了,然而,我也无暇去为他担心了。
菲格斯蹲在我身边,扯着那征税官的头发拎起他的脑袋。“你同来的还有几个?”他质问道,“快说,你这头猪!不然我切断你的喉咙!”
明显的迹象表明,这个威胁很是多余。那人已经目光呆滞,费了好大的劲才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