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以及男人的爱(第21/22页)
那种引力深深地吸引着他。布丽安娜转身向罗杰投来一个微笑,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挪动了双脚,但一转眼却已离她近在咫尺,近到能看见她颧骨上隐约的雀斑,闻到她购物归来流连在发梢的烟丝气味。
“你好,”他微笑着说,“从氏族办公室带回了什么好消息吗?还是光顾着给菲奥娜做狗腿子了?”
“狗腿子?”布丽安娜一双向上挑起的蓝眼睛笑成了三角形,“刚刚我还是撒克逊外乡人,现在又变成狗腿子了。你们苏格兰人要是友好起来管人叫什么?”
“宝贝——儿!”他夸张地卷着舌,把两个姑娘都逗得哈哈大笑。
“你听上去像只坏脾气的阿伯丁小猎狗,”克莱尔评论说,“布丽,你在高地氏族图书馆找到些什么没?”
“找到好多呢,”布丽安娜一边回答,一边翻着门厅桌上的一叠影印文件,“他们拷贝这些的时候我差不多全都读了一遍——最有意思的是这个。”她抽出一张纸递给罗杰。
那是一本高地传说故事集中的摘选,题为“酒桶崖”。
“传说故事?”克莱尔越过他的肩膀斜瞥着问,“这是我们要找的吗?”
“有可能。”罗杰一边仔细读着,一边分心回答道,语气有点儿心不在焉,“说起苏格兰高地,直到十九世纪中期左右,绝大部分历史都是口述的。也就是说,我们很难明确地区分出真人真事、关于历史人物的传说故事和关于虚构事物的传说故事,包括水怪啊,鬼啊,以及古人的那些事儿。记录这些故事的学者经常也都不太清楚——所以有时候真实与虚构的成分都存在,而有时候你看得出所描述的是确实发生过的历史事件。”
“就比如这个。”他把纸传给克莱尔,“听着就像真的。说的是高地的某处岩石和它名字背后的故事。”
克莱尔把一绺头发掠到耳后,低头读起来。吊灯的光线有点儿暗,她眯起了眼睛。菲奥娜见惯了发霉的旧纸和无聊的历史点滴,毫无兴趣地消失在厨房里开始准备晚餐。
“酒桶崖,”克莱尔念道,“这处不寻常的岩层高耸于一条溪流之上,其名起源于一位身为领主的詹姆斯党人和他的仆人。这位领主是历经卡洛登灾难、为数不多的得以逃生的人物之一,当他艰难地回到家乡后,却又被迫藏身于自己领地之上的某处岩洞,历时将近七年,以躲避英军在高地对查尔斯·斯图亚特在逃同党的搜捕。此领主的佃农忠诚地保守着其所在的秘密,并始终向他的藏身之地运送食物和用品。他们一向谨慎地将此隐士称作‘灰帽子’,以防在经常路过的英国巡逻兵面前暴露他的行踪。
“一天,一个男孩带着一桶麦芽酒给他的领主送上山去,路遇一队英军龙骑兵。当他勇敢地拒绝回答英军的问题,并且拒绝放弃他所背负的货物时,一名骑兵袭击了他。于是他的酒桶坠下了陡峭的山崖,滚入山下的小溪之中。”
读罢,她抬起眼睛,向女儿挑了挑眉毛。
“这个有什么特别?我们知道——应该说我们认为我们知道,”她更正自己,朝罗杰狡黠地点了下头,“詹米逃离了卡洛登,但是有很多其他人也一样啊。你凭什么认为这个领主就可能是詹米呢?”
“当然是因为灰帽子这一点啰。”布丽安娜答道,似乎很奇怪她会这么问。
“什么?”罗杰困惑地看着她,“灰帽子又怎么了?”
作为回答,布丽安娜挑起一簇浓密的红发,在他鼻子底下摇摆着。
“灰帽子!”她不耐烦地说,“一顶灰褐色的帽子,对吧?他一直戴着帽子,是因为他的头发可能会被认出来!英国人不是叫他‘红发詹米’吗?他们知道他长着红头发,所以他得把头发藏起来啊!”
罗杰无语地盯着她,她的长发松松地散在肩头,生气勃勃地闪着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