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苏厄德医生的日记(续)(第2/8页)
范海辛说:“我希望当你送这个孩子回家的时候,你要警告他的父母小心看管。那些喜欢游荡的人是最危险的,如果这个孩子有一天晚上是在外面的,那么所产生的影响可能就是致命的。但是无论如何,我想你不会在几日之后就让他离开吧?”
“当然不会,至少不会少于一个星期,如果伤口没有痊愈,可能还要更长的时间。”
我们参观医院的时间远比所估计的要长,当我们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当范海辛看见天色已经这样晚了的时候,他说:
“不着急。时间比我想象的要早。来,让我们找找可以吃东西的地方,然后我们就要做该做的事情了。”
我们在“杰克·斯特劳城堡”吃了晚饭,周围是一群骑自行车的人和其他快乐叫嚷的人。大约在十点左右,我们从旅馆出发。那时天色已经很暗了,街上三三两两地点缀着路灯,但是一旦走出每个路灯孤立无援的光线范围,黑暗似乎就更加深了。教授似乎熟知我们要走的这条路,因为他丝毫没有迟疑地走着,但是对于我来说,却完全不知道身处的位置了。随着我们越走越远,遇到的人也越来越稀少,直到我们很惊讶地遇见了正在郊外进行巡逻的骑队。最终我们到达了墓地的墙外,并翻过了墙。在费了一番力气之后——因为天色很暗,整个墓地对于我们来说是如此的陌生——我们终于找到了韦斯特拉的坟墓。教授拿出钥匙,打开吱嘎作响的大门,礼貌却又像无意识地向后退了一下,对我做个手势让我走到他前面。这种礼貌——在这种可怕的环境中的谦让——似乎有些让人啼笑皆非。我的同伴快速地跟着我,在仔细地确认门锁是下落式的而非弹簧锁之后,他谨慎地将门打开。如果是弹簧锁,那我们可能要陷入更糟糕的境地。然后,他在袋子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盒火柴和一支蜡烛,点亮了。几天前,这座坟墓被鲜花簇拥,看起来冷酷而可憎,但是几天之后的现在,当鲜花已经凋谢,雪白变成锈色、鲜绿变成棕色的时候;当蜘蛛和甲虫又再次成为这里的主宰的时候;当因岁月而退色的石头、灰尘覆盖的泥浆、生锈而冰冷的钢铁、失去光泽的黄铜以及带有阴影的镀银金属将蜡烛微弱的光亮反射回来的时候,它产生的那种悲惨而肮脏的效果是超出想象的。它传递着一种让人无法抵抗的信息,即生命——动物的生命——不是唯一可以消逝的实体。
范海辛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他的工作。他一手举着蜡烛,一边阅读棺材上的金属牌,烛油一滴一滴地落在金属上,凝结成一片又一片白色的斑痕。他确认了露西的棺材,又在袋子中摸索了一阵,拿出一把螺丝起子。
“你要做什么?”我问道。
“打开棺材啊,那样你就会相信了。”他开始拔螺丝钉,并最终将棺盖打开,露出了下面铅制的外壳。这种景象让我难以接受。这种对死去的人的亵渎,就好像是在她生前,趁着她熟睡将她的衣服剥去一样。我抓住了他的手,让他停止。他只是说:“你就会看到的。”然后继续在他的袋子里摸索,拿出一把小型的圆锯。他将螺丝起子快速地向下砸在铅上,这使我哆嗦了一下,外壳上出现了一个小洞,虽小却足以将圆锯的尖头放进去。我认为已经腐烂了一个星期的尸身会产生一团气体,作为医生,我们在研究的过程中需要习惯这种事情,所以我向大门的方向退了一步,但是教授却从未停顿,他在铅制棺材的一侧用圆锯向下锯了几英尺,然后又横着锯了一次,接着又在另一侧如法炮制。他抓住边缘已经松了的外壳,将它弯向棺材的下方,手持蜡烛照着露出的空隙,他向我示意让我看看。
我逐渐靠近棺材,向内张望。棺材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