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苏厄德医生的日记(第2/8页)
我立刻出去了,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叫醒了其中的三个。第四个女仆只是一个小女孩,似乎药性对她的影响更加强烈,所以我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继续睡。其他人刚开始有些迷迷糊糊的,随着逐渐想起发生的事情,她们就开始歇斯底里地哭泣起来。我对她们很严厉,不允许她们说话。我告诉她们有人快要死了,如果她们再耽搁下去,可怜的露西小姐就会因此而牺牲。所以,她们就哭哭啼啼、衣衫不整地生火烧水去了。幸运的是,厨房的火还没熄,开水也还有好多。洗澡水烧好之后,我们就把露西抬到了浴盆里。就在我们忙着给露西搓背的时候,大厅里传来了敲门声。一个女仆披了些衣服就跑过去开门。不久她就返回来,小声对我们说有一位先生带着霍尔姆伍德先生的信来了。我示意她告诉那个人要稍微等一下,因为我们现在什么人都不能见。她照我的吩咐去做了,而我则全神贯注于露西的事情,把这个人忘得干干净净了。
我从来没见过教授这样卖力地工作。我知道——他也知道——这是一场生死之战,而且我也这么告诉他了。他脸上显示着坚毅的神情,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回答我:
“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会就此停手,让她得到永远的宁静,因为在她身上我已经看不到任何生命的光芒。”他继续着自己的工作,甚至更加卖力、更加用心。
渐渐地,我们意识到热水开始起作用了,听诊器已经能够测到露西微弱的心跳,而肉眼也可以看到肺部的运动了。范海辛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我们把露西从浴盆里抬出来,用热毛巾给她擦干了身子。教授对我说:
“我们已经赢了第一仗!我们要争取最后的胜利!”
我们把露西抬到另一个已经收拾好的房间,把她放到床上,强迫她喝了几滴白兰地。我注意到范海辛把一条丝质手帕围在了露西的脖子上。露西仍然没有清醒,情况虽然没有更糟,但也没有什么好转。
范海辛叫进来一个女仆,告诉她守着露西,在我们回来之前一刻也不要离开她。之后就把我叫了出去。
“我们必须商量一下该怎么做。”我们一边下楼他一边对我说道。他打开餐厅的门,我们走进去之后他又把门小心地关上。百叶窗开着,但是窗帘已经被放下来了。这是有人去世时,英国下层妇女们严格遵守的一种规矩。因此,房间里非常昏暗,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些光线已经足够了。范海辛脸上严肃的神情已经被困惑所取代。很明显,他正在为某些事情伤脑筋呢,所以我只能静静地等待着,接着他对我说:
“我们该做什么?我们要向谁请求帮助?我们必须再进行一次输血,而且马上就要进行,这个可怜的女孩真的是危在旦夕了。你已经筋疲力尽了,我也一样。我无法信任这些女人,虽然她们可能会有勇气这么做。我们上哪儿去找甘愿献血的人啊?”
“那么我呢?”
声音来自对面的沙发,那种语调让我感到了轻松和欣喜,因为那声音似乎属于昆西·莫里斯。刚开始范海辛似乎有些生气,但是当我喊出“昆西·莫里斯!”并张开双臂跑向他的时候,教授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眼中闪烁着快乐的光芒。
“你怎么来了?”握手的时候我大声喊出来。
“我想是因为阿瑟。”
他递给我一封电报:
“三天没有苏厄德的消息,我很焦虑。但是现在却无法离开,因为父亲的病情仍没有好转。告诉我露西的现状。不要耽误。——霍尔姆伍德。”
“我想我来得正是时候。你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要做什么。”
范海辛冲过来,握住他的手,直望着他的眼睛,说道:
“当一个女人遇到麻烦的时候,一个勇士的鲜血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毫无疑问你是一个男人。恶魔倾尽全力与我们作对,但是上帝却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送来了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