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苏厄德医生给阿瑟·霍尔姆伍德的信(第3/7页)

“如果你知道我愿意为她去死的话,你就会明白……”

他停了下来,声音中出现了哽咽。

“好孩子!”范海辛说,“不久之后,你就会为你所做的一切感到幸福。现在就过来,保持安静。在进行输血之前,你可以去吻她一下,然后你就必须离开了。我会示意你离开。不要跟夫人讲,你知道这对她的影响!不能再有任何刺激了。过来吧!”

我们一起去露西的房间。按照指示,阿瑟留在外面。露西转过头看着我们,但是没有说什么。她并没有睡着,但是她太虚弱了,根本没有力气说话,她只能用眼神和我们交流。范海辛从袋子里拿出一些东西,放到了小桌子上。之后将这些混合了一些麻药,走到床前,温和地说:

“现在,小姑娘,这就是你的药,像一个好孩子那样喝光它。来,我扶你起来,这样你就更容易喝。好的。”露西成功地喝下了药。

令人吃惊的是,药效过了好长时间才显露出来。事实上,这也正说明了她有多虚弱。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之久露西才渐渐闭上眼睛。最终,麻药开始发挥其强大的药力,她渐渐沉睡过去。教授感到满意的时候就把阿瑟叫进来,让他把外衣脱掉。然后他又说:“我把桌子推过来的时候,你可以吻她一下。约翰,来帮我!”所以当他俯身向露西的时候,我们都把视线移开了。

范海辛转向我,说道:

“他很强壮也很年轻,他的血液很纯,所以我们不要担心。”

然后范海辛迅速又专业地进行工作。随着血液的渐渐输入,露西的面颊上似乎又恢复了一些生气,虽然阿瑟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喜悦。过了一会儿,我有些担心,因为虽然阿瑟很强壮,但是血液流失的后果也渐渐在他身上显现。我突然间有了可怕的想法,露西的状况多么糟糕啊,输入的血液让阿瑟变得这么虚弱,却只能让露西稍有起色。但是教授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时而看看病人,时而看看阿瑟。我都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过了一会儿,教授轻声对我说:“够了。你来照顾阿瑟,我来照顾露西。”一切结束之后,我可以看出阿瑟有多虚弱。我给他把伤口包扎起来,抓住他的胳膊扶他离开,这时范海辛头也不回地说(就像在背后长着眼睛一样):

“我认为这位勇敢的爱人,应该再去吻她一次。”现在他已经完成了整个手术,于是把露西的枕头重新调整了一下。露西脖子上总是围着一条黑丝绒带,上面镶有她的爱人送给她的老式钻石扣。就在范海辛调整枕头的时候,丝带被向上拉了一下,从而露出了露西脖子上的一个红印。阿瑟并没有注意到,但是我却能听见范海辛发出的深呼吸声,这是他表达强烈情绪的一种方式。当时他没有说什么,但是转向我说道:“现在把我们勇敢的爱人带到楼下吧,给他喝点酒,让他躺下休息一阵。然后他就必须回家好好休息,多吃点,多睡一会儿,这样他才可能把献给爱人的一切再补回来。他不能待在这里。等等,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很想知道结果。我可以告诉你,无论怎样,手术都是成功的。你这次救了露西的命,你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家休息。她好转之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她。你为她所做的一切会让她更爱你。再见!”

阿瑟走了之后,我回到房间。露西已经安静地睡着了,但是她的呼吸还是很沉重,我能看见盖在她身上的被单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范海辛坐在床边,专注地看着她。黑丝绒带又覆盖在红印上。我轻声问教授:

“你怎么看她喉咙上的印迹?”

“你怎么看呢?”

“我还没有看过。”我回答道,接着松开了她的丝带。在脖子的静脉血管上有两个小孔,并不是很大,但看起来很可怕。看起来不像有什么疾病,但是边缘却已经发白,就像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我立刻想到,这个伤口,无论是什么,可能就是造成失血的原因。但是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从这个女孩在输血之前的失血情况来看,她流出的血足以把床单染得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