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米娜·默里的日记(第2/7页)

他蹒跚地离开了,而且我看到他尽可能以快步走下台阶。这些台阶是本区的一大特色,它们从城镇向上一直通往教堂,我不知道它们的确切数量,但估计有几百级,这些台阶以一种优雅的曲线蜿蜒而上,坡度非常缓,马儿可以轻松地走上走下。我想最初建造这些台阶可能跟那所修道院有关。我也该回去了,今天露西和她妈妈一起外出访客,由于只是礼节性的拜访,所以我没有去。她们现在应该回到家了。

八月一日

一小时之前,我和露西来到这里,和那位老人以及另外两个经常来这里与他一起谈天的老人展开了一段十分有趣的谈话。他是三个老人中语气最强势的人,我有理由相信他在他那个时代肯定是个相当有权势的人。他对任何事情都不予认同,反驳每个人,如果他辩驳不过,就转而威吓他们,然后把他们的沉默当做是对他观点的认可。露西穿一件白色丝麻外衣,看起来美得可爱,她到这儿以后,气色一直很好。我留意到,我们坐下以后,老人们都不愿放过跟她比邻而坐的机会。她在老人面前显得那么甜美,我想他们都当场爱上了她,甚至连我先前认识的那位老人也屈就她,对她说的话从不反驳,相反,对我却采用了双重标准。当我把话题转到那些传说上时,他马上就摆出一副说教的面孔。我应该尽力记住他的话,并把它们写下来:

“那都是些傻话、疯话、胡说,就是这样,没别的了。这些禁忌、传言,还有那些鬼怪、灵异、妖魔等所有古怪的东西,只适合用来骗骗小孩子和头昏脑涨的女人。它们只是些水中泡影罢了。所有鬼怪、异相和征兆都是牧师、病态的谎言传播者与铁路上招徕游客的那些家伙编造出来的,好驱使人们去做他们自己根本不愿去做的事。我一想到这些谣言就气不打一处来,你问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不仅不满足于报纸上的那些谎言,而且还在教堂的圣坛上进行宣讲,好让它们刻在墓碑上。看看你周围的墓碑,极其高傲地挺立着,它们什么也不是,只会被刻在上面的‘某某之墓’、‘神圣纪念某某’之类的谎言压得摇摇欲坠。而实际上它们中将近一半根本就没有在下面埋人,而这些所谓的纪念就像呼出的一口气那样无足重轻,一点儿也不神圣。它们都是谎言,是这样或那样的谎言!我的天,当审判日到来,他们会在慌乱中穿着死去时穿的内衣来到这里,所有人乱作一团,拼命拖着他们的墓碑来为自己辩护。有些人会无助地发抖,因为长期沉尸海底,他们的手又湿又滑,根本无法握在一起,站成一排。”

我看到老人的脸上流露出自满的表情以及环顾四周找寻老伙伴认可的神情,我知道他在“炫耀”,于是我插了一句话引导他继续讲下去:

“哦,斯韦尔斯先生,你不是认真的吧?想必这些墓碑不可能都是谎言吧?”

“当然,除了那些夸大其辞的谎言之外,只有为数很少的是公正的,因为对亲属来说,他们认为哪怕是自家的香油瓶,都该像大海一样大。其实整个事情只能是谎言。现在你看,你作为一个陌生人来到此地,参观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宗教场所。”我点点头,我想最好还是表示同意,虽然我不太懂他讲的方言,不过我推断是跟教堂有关的一些东西。他继续说:“而你认为墓碑上所刻的这些事真的都发生过,真的那样圣洁与亲切?”我再次点点头。“这就是谎言的来源。为什么?有迹象表明有些棺材是空的,就像星期五晚上讨债人的果酱盒。”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坐着的一个老伙伴,他们都笑了。“我的天,还有其他可能吗?看看那个,最后面的那座墓碑,读读它!”我走过去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