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乔纳森·哈克的日记(续)(第3/7页)
“您希望我待那么长时间吗?”我问。一想到要待这么久,我的心都凉了。
“我非常希望这样,况且我也不容您拒绝。在您的上司——说您的老板也行——答应派一个他的代表来我这里之后,我们就说好了:这个人要无私地服务于我的需要。我这样要求不算太苛刻,对吧?”
除了无条件接受之外,我还能怎么办呢?原来我是代表霍金斯先生来的,而并非代表我自己。所以我只好为他考虑,而不是为我自己。此外,在德拉库拉伯爵讲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和动作都让我意识到我仍是他的囚犯,即便我有自己的打算也身不由己。除了服从他我别无选择。伯爵从我的顺从中看到了他自己的胜利,从我一脸的忧愁中看到了他自己的权威,并且马上开始施展这种权威,只不过在强硬中透着圆滑:
“我的年轻朋友,请您在您的信中除了谈工作外不要谈别的事情。毫无疑问,通过这些信,您的亲友将得知您一切安好,并且正盼着某天回家与他们团聚,难道不是吗?”说着,他把三张信纸和三个信封递给我,它们都是国外生产的那种最薄的纸。我瞅了一眼这些纸,然后瞧了瞧伯爵,我注意到了他在暗暗地微笑,他那尖尖的犬齿从他血红的下嘴唇上龇了出来。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告诉我小心写信的内容,因为他能够读到我写的信。于是我决定眼下只写些客套话,然后再偷偷地给霍金斯先生写一些真实情况。我还要给米娜写封信,我能用速记法给她写信,这样伯爵即使看到了也看不太懂。等写完了这两封信后,我心里踏实了,就坐在一旁看书,与此同时伯爵在写几张便条,边写边参考桌上的几本书。然后,他拿起我写的两封信,把它们放在他写的东西旁边,并收拾好他的材料,最后随手带上门就出去了。他刚一出去,我就连忙探身去瞧他写的信,但它们是反扣在桌面上的。我没有因为偷看这些信而自责,因为在目前的环境下,我必须尽可能地保护好自己。
其中一封信是写给塞缪尔·F. 比林顿的,地址是惠特白新月街七号。另一封信写给瓦尔纳的洛伊特纳先生。第三封信写给伦敦的科茨公司。第四封信写给布达佩斯的银行家克洛普施托克先生和比尔罗伊特先生。第二和第四封信都还没有封上口,我刚要偷看它们,就瞧见门把手转动了。我赶紧把信摆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坐回到我的座位上,拿起我的书来读。这时伯爵进来了,手里拿着另一封信。他拿起桌子上的那些信,很仔细地给它们贴上邮票,然后转身对我说:
“今天晚上我还有许多私事要办,我相信您会原谅我就此告辞。另外,在这里您请随便。”他走到门前又转过身来,停顿了片刻后,对我说:
“我年轻的朋友,让我给您提个建议,——不不,让我严肃地警告您,除了这些房间之外,您绝不可以到这座城堡的其他任何地方睡觉。这是座古老的城堡,有许多历史的记忆,不按规矩睡觉的人会噩梦连连。您要当心!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您感到昏昏欲睡,或者想上床了,您就赶紧回到您的房间或这些房间里,只有这样,您才睡得踏实。假如您在这方面不注意的话,那就会——”他威胁似的顿住了话语,同时双手做出一种姿势,像是在洗手似的。我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怀疑,还有什么噩梦能比身处这个阴暗、神秘、恐怖的巢穴更可怕的。我恍然觉得它正在把我吞噬。
后来
我把信里的最后几句话检查完毕,这次没有任何隐患了。我想,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他不在场,我就不担心睡不好觉。我已经把那个十字架挂在了床头,心想这样我的睡眠就不会受到梦魇的袭扰。它将一直挂在那儿保佑我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