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乔纳森·哈克的日记(续)(第4/7页)
他郑重地对我鞠了一个躬,说道:“谢谢您,我的朋友,您实在是过奖了,恐怕我只能算是刚刚入门。的确,我懂得语法与单词的意思,但我还是不知道如何把它们说出来。”
“真的,”我说,“您说得非常好!”
“没您说的那么好,”他回答,“我清楚地知道,如果我搬到伦敦居住,作为一个外国人,没有人会认得我。对我来说这远远不够。在这里,我是高贵的,是个贵族,普通人都认得我,我是这里的主人。但是一个身处异国的外国人,那他就什么也不是,人们不认识他,不认识他也就不关心他。我到伦敦后,只求做个普通人就足够了。那样的话,没有人会因为看到我而驻足,也没有人会在听到我讲话时停止交谈,而是嘲笑我:‘哈哈,一个外国佬!’我已经做了太长时间的主人,看样子我还要继续做下去,至少我不会让其他人来做我的主人。您来不仅仅是作为我在埃克塞特的老朋友彼得·霍金斯先生的代理人,与我探讨我在伦敦的新房产的相关事宜。我相信,您会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如此一来,我可以通过我们的对话来修正英语语调,我希望在交谈中您能纠正我的哪怕是最微小的错误。很抱歉,今天我离开了这么长时间,不过我相信,您会原谅我这个要事缠身的人。”
当然,我对他说我愿意尽可能地帮助他,并询问他我平日是否可以随意进入这个房间。他回答说:“可以,当然可以,”并补充说,“您可以随意去城堡的任何地方,当然那些上了锁的房间除外,我不希望有人进入那些房间。我有让那些房间保持原样的充分理由,如果您从我的角度、以我的认知去看问题的话,您就更容易理解。”我表明我了解这些,随后他又继续说道:
“这里是特兰西瓦尼亚,不是英国,我们的生活方式与你们的不同,所以这里可能有许多让您感到奇怪的事情。而且,从您告诉过我的您一路上的经历来看,您也许已经稍稍感觉到这些奇怪之处了。”
这引出了更多的话题。很明显,他需要这样的交谈,即便仅仅是为谈话而谈话。我问了他许多问题,都是关于发生在我身上的或我注意到的一些事情。他有时会避开某些话题,或者装做误解而转换话题,但基本上他非常坦诚地回答了我问的大部分问题。随着谈话的深入,我变得大胆了一些,我询问了发生在前一天夜里的一些奇怪的事情,譬如为什么车夫会走到出现蓝火苗的地方去?有蓝火苗的地点真的藏着金子吗?于是他向我解释说当地人普遍相信一年当中的某个晚上——实际上就是昨晚,所有邪恶的幽灵都会摆脱束缚,出来游荡,而这天夜里,出现蓝火苗的地方就藏有宝藏。他接着说:“宝藏无疑藏在你们昨晚经过的地方,因为那里曾是瓦拉几亚人、撒克逊人及土耳其人数百年交战的战场。所以,那里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浸染了卫国者与入侵者的鲜血。在往昔那些激动人心的年代里,奥地利人与匈牙利人成群结队地进攻,卫国的青年男女出关与他们交战,而老人和孩子则等在关口上方的岩石上,一旦敌人进入关口,他们制造的人工山崩可能会让敌人全军覆没。如果是入侵者获胜,他们也几乎得不到战利品,因为无论什么东西都被埋藏在这片仁慈的土地里。”
“但是为什么,”我说,“既然有确定不疑的线索,人们也愿意而且不辞辛苦地去找寻,为什么时至今日,那些宝藏仍旧未被发现呢?”
伯爵笑了起来,他咧嘴时露出了牙龈,长而锋利的犬牙奇怪地龇了出来。他回答道:“因为这些乡下人事实上都是懦夫和傻瓜!这些火苗仅仅在一年中的一天晚上出现,而在这天晚上,当地人即使想得到宝藏,也没有人胆敢跨出门槛半步。而且,我亲爱的朋友,即使他有勇气走出家门,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为什么?因为即使如你所提到的那个人在晚上曾经在出现蓝火苗的地点做过标记,到了白天,即便是他亲自去找,也不知道该怎样找到。我敢发誓说,即使是您也不可能,您还能找到那个出现过蓝火苗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