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慰藉 Cold Comfort(第4/5页)

“恐怕我没有赌金。”威斯特低声说。

卡斯帕咧嘴笑道:“别担心,上校,我们早不玩钱了。没有路瑟来抽水,玩钱都不刺激。”

“他没现身?”

“他们十万火急地把他拽下船,说霍夫找他,之后再没消息。”

“朝中有人哦。”布林特酸溜溜地说,“说不定他在阿杜瓦做些轻松活计,顺便勾搭美女,我们却要待在这冻掉屁股的地方。”

“公平地说,”加兰霍插话,“我们在的时候,他也能勾搭美女。”

威斯特皱眉。这的的确确是个不幸的事实。

卡斯帕从桌上抓起自己的牌:“总之,我们只赌个荣誉。”

“虽然这里没什么荣誉。”布林特又酸一句,另两人忍俊不禁,卡斯帕把酒喷到了胡子上。威斯特扬起眉。显然他们都喝多了,可他巴不得跟他们一样。他又灌下一杯,伸手拿瓶子。

“我坦白一件事。”加兰霍用手指笨拙地理牌,“我高兴死了,不用向你妹妹报告你的消息。我这几周都睡不好,翻来覆去想怎么说,到现在也没个主意。”

“你脑子里就没有过主意。”布林特道,大家又笑起来,连威斯特都忍不住笑了,虽然转瞬即逝。

“仗打得怎样?”加兰霍问。

威斯特盯着酒杯发了很长一阵呆。“糟透了。北方人给兰迪萨下套,他正中人家下怀,派骑兵去白白送死。然后突然起雾了,伸手不见五指,我们还没搞清状况,敌人骑兵就冲来了。我头上挨了一下,醒来时人躺在泥里,有个北方人赶来杀我,举着这个。”他从腰带里抽出重剑,放在桌上。

三名军官震惊地盯着它。“我的天。”卡斯帕嘀咕。

布林特双眼大睁:“你怎么打赢他的?”

“不是我,是我说的那女孩……”

“怎样?”

“她用锤子敲烂他脑袋,救了我。”

“我的天。”卡斯帕咕哝。

“呦,”布林特重重靠回椅子,“听起来是个女中豪杰!”

威斯特皱眉盯着手里玻璃杯。“可以这么说。”他想起凯茜睡在身旁,吐息吹在脸上。“女中豪杰,真可以这么说。”他干了杯中酒,将北方人的重剑插回腰带。

“你要走?”布林特问。

“我还有事要做。”

加兰霍起身:“谢谢您,上校,谢谢您让我送信。看来您是对的,我参战也于事无补。”

“是啊,”威斯特深吸一口气,吐出来,“任谁都于事无补。”

夜晚静谧清冷,威斯特一步一滑踩在半冻泥地上。到处是篝火,人们围坐在火旁的黑暗中,裹着能找到的全部衣服瑟瑟发抖,呵气成霜,皱紧的脸庞被摇曳的黄色火光点亮。大营旁的斜坡上,有堆火更亮一些,威斯特迈着醉醺醺的脚步朝那走。两个黑色人影坐在火堆旁,他走近才辨清。

黑旋风抽着烟斗,大咧的嘴吐出查加烟圈,一只开过的瓶子放在盘腿中间,还有几只散落在周围雪地。右边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另有一人在用北方话唱歌,声音低沉浑厚,但荒腔走板。“他劈开敌人深入骨——头。不对,深入骨——髓。深入……等等。”

“你们还好吧?”威斯特在劈啪作响的火堆上烤着戴手套的手。

三树咧嘴冲他开怀一笑,身子前后微微晃悠,威斯特觉得这可能是他头一回见老战士笑。老汉伸拇指朝山下指指,“大巴去撒尿了,还哼着歌儿。我烂醉如泥。”说着他缓缓向后倒下,伸开四肢躺在雪地上。“我还抽了烟。我湿透啦,湿得像该死的卡里娜河。我们到底在哪儿啊,黑旋风?”

黑旋风眯眼瞅瞅火堆对面,嘴巴大张,好像远方有什么东西。“谁管他奶奶的在哪片荒山野岭。”他挥舞烟斗,咯咯发笑,握住三树的靴子不断摇晃。“有啥关系?来一口,暴怒?”他把烟斗塞给威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