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Questions(第4/9页)
“卡莱尼主审官想见你。”他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我觉得他没这样生气过。”
“塞弗拉,你这贱人,你肯定吓到了。拿到箱子没?”
“拿到了。”
“从里面取了些给弗罗斯特?”
“取了。”
“也为自己老婆留了一份?”
“哦,当然。”塞弗拉说着,眼里笑意更甚,“我当然会特别关照自己的老婆——如果我有老婆的话。”
“很好。我得赶紧回应主审官的召唤。要是五分钟后我没出来,你就带着那个箱子进来。”
“擅闯主审官办公室?”
“闯进来给他一刀,我也不在乎。”
“好吧,审问官。”
格洛塔点点头,转过身去,旋即又转回来:“你不会当真给他一刀,对吧,塞弗拉?”
刑讯官眯眼笑笑,把闪着寒光的刀收入刀鞘。格洛塔朝天花板翻个白眼,一瘸一拐地走开。手杖敲在地砖上,左腿刺痛汹涌。哒,噔,痛。正是他走路的节奏。
***
主审官办公室位于地上的审问部本部,房间宽大,陈设豪华——一切都显得太夸张、太奢侈了。一面精雕细琢的大窗占据了大半个木墙,将下方庭院精心修葺的花园尽收眼底。一张几乎同样大的华丽桌子摆在出自温暖异国、色彩斑斓的地毯中央。宏伟的石壁炉上,挂着一颗来自冰冷北方的猛兽头颅,壁炉的火虚弱地跳动着,奄奄一息。
然而卡莱尼主审官能让这个办公室显得狭小无趣。他是个魁梧的老人,年近六十但气色红润,头发稀疏,两鬓的白色络腮胡却异常茂盛。即便在审问部内部,他也算颇有权威。
然而格洛塔不是他的人,两人对此心知肚明。
桌子后方摆着一把华丽大椅,主审官却在一旁踱来踱去,挥手大叫。格洛塔坐的椅子无疑也很名贵,但显然是为了尽量使主人不舒服而设计的。无所谓。我什么时候舒服过呢?
把猛兽的头换成主审官的头挂在壁炉上,会是怎样光景?主审官责骂他时,他以此自娱。这个大蠢蛋跟他的壁炉没两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若有一天能审问他,他会是什么反应?我要从他可笑的络腮胡入手。然而审问官脸上挂着认真谦恭的表情。
“你这次越界得过分了,格洛塔,你这疯瘸子!布商公会要是知道你干的好事,绝对会剥了你的皮!”
“我试过剥皮,有点痒痒。”该死,闭上嘴,保持微笑。爱吹口哨的混蛋塞弗拉怎么还不来?我出去就剥了他的皮。
“哦,没错,很好,好极了,格洛塔,敢当面嘲笑我了!看看你列的罪名,逃避国王的税收?”主审官向下怒视他,络腮胡根根竖立。“逃税?”他尖叫着,唾沫溅了格洛塔一脸。“有谁干净?布商公会、香料公会,个个脱不了干系!每个他妈有船的都撇不清干系!”
“但他们太明目张胆了,主审官。这是对我们的侮辱。我觉得我们应该——”
“你觉得?”卡莱尼涨红了脸,身体在暴怒中颤抖,“我早就明确要求你远离布商公会和香料公会,远离所有的大公会!”他加快了踱步步伐。这样下去,你会把地毯磨穿,那些大公会还得为你买新的。
“你觉得?你觉得?你必须立刻放人!立刻!至于怎么向人家低声下气道歉,你自己去想!真他妈丢脸!你让我看起来像个蠢货!他人呢?”
“我把他留给弗罗斯特刑讯官。”
“那个连人话都不会说的畜牲吗?”主审官绝望地撕扯头发,“是这样的,是吗?他现在肯定成了废人!我们不可能就这样送他回去!你完了,格洛塔!完了!我要面见审问长!面见审问长!”
大门被一脚踢开,塞弗拉提着箱子,晃晃悠悠走进来。真是一秒也不愿提前啊。塞弗拉将箱子“咚”一声摔上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主审官瞪大了眼,摆出愤怒的唇型,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