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火环蛇牙(第18/21页)
通往码头的路完全断绝了。
师夷冲到断口处,抓住断裂的桥面,探头向下看。癫狂的暴风吼虎正挂在一根木柱子上,还在机械地挥舞脚爪。
一只猫猞猁已经坠下了深渊,另一只则夹起尾巴,蹿上桥面,看也不看师夷一眼,飞快地向后逃跑了。
“师夷,我要救你出去,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阿瞳一边撕扯着身上的风息子的藤蔓,一边说,“我总是很笨,总是把事情搞砸。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傻子!”师夷喊道,“快从那里面爬出来。”
阿瞳依然在拼命挣扎,但是风息子的藤蔓缠绕得很紧,藤蔓上的细刺扎入阿瞳的皮肤里,沁出点点血花。他仰着头说:“我没法再帮你了……我一直想帮你飞,可是我手太笨……”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知道你飞走后就回不来了,但是……我无所谓,只要你高兴,我就……”木柱子发出可怕的断裂声,它突然从中断折,最后一点儿支撑也消失了,阿瞳微笑着从悬崖上坠落,好像一片叶子那样旋转。
她甚至没有看到他落水,就被两双手粗暴地扯了回来,脸朝下地按在坚硬的石头地上。
8
一阵嘈杂喧闹声从地火广场的入口处传来。
一只长牙巨象伸出鼻子,轻松地在巨鼠骑兵封锁的道路中开出一条路来。大象背上的象辇上端坐着云胡不贾,身后也仍然紧贴着一名乌衣仆人。虽然形貌与初来时紧跟的那人不同,但河络们也看不出来。
“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地火神殿不容外人乱闯。”铁岩大声说,横起长戟拦在六牙巨象前。
巨象只是轻轻地摆了摆头,铁岩就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撞翻了四五名河络士兵。
其余的士兵又惊又怒,纷纷抬起手里的长枪和弓弩,对准了这个不速之客。云胡不贾有恃无恐地从象辇上探出半个身子。“啊哈,”他故作惊讶地说,“真正的武士怎么能用十字弩呢!也只有河络这样的胆小鬼才会用它来威胁人吧。”
“我们不是懦夫!若非河络佣兵的十字弩,你们怎能对抗山王的轻骑兵,又怎能拿得下三河城,守住锁龙河。”老兵骑桶愤愤地反驳道,他有一颗门牙在锁龙河之战里被山王骑兵的铁杵磕飞,说话有些漏风。
他们纷纷转头看向夫环,只等熊悚一声令下,就要将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商人射成一只刺猬,但夫环眼望云胡不贾,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我更喜欢自己的说法。”云胡不贾的面孔虽然在微笑,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他转头朝向夫环,冷冷地说,“此时已经不能后退了。”
熊悚应声附和:“此时已经不能后退了。”
云胡不贾继续微笑,抬起宽大的袖袍,指着夜盐说:“唯有打倒阿络卡,你们才会得到真神和人间之王的双重宽恕。”
夫环捏紧武器,轻声重复:“唯有打倒阿络卡,才会得到宽恕。”
这话,哪里看得出来是曾在锁龙河上夺旗斩将、霸气凛然的河络王?“你对夫环做了什么?”夜盐惊问,“你施了离魂术?你下了魅惑术?”
她转头看见夫环腰肋上露出的伤口,登时明了了一切:“伤口上有毒,这是木之傀毒吧。你们处心积虑,让河络王意志混乱,一步一步地控制了他!你这好狠毒的奸人!”
“我的志向岂非地下的蝼蚁和驯养老鼠的人能理解?需要拯救的是整个天下,”云胡不贾傲然道,“你们唯有服从我,才是正途。”
“用恶来制止恶,只会走向更恶。”夜盐愤然反驳。
云胡不贾不紧不慢地说:“既然夫环已经下了战书,按照河络的律法,我可替他出战。这里是地火神殿,就在神祇的面前,我们来分个高下吧。”
“让我来替你出战!”被激怒的河络士兵纷纷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