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4/9页)
临街的大门开着,露出门后阳光照耀的庭院,她正站在那里,身材比从前更苗条,或许还更高了些,她的头发盘起,外表比起女孩更像是个女人。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看到他的时候,脸色变得那么苍白,他还以为她会晕倒,但她恢复了镇定,对女伴说了些什么,将她遣走,然后朝他走来,伸出双手。他迅速拉着她离开街道,来到附近的一道隐蔽的拱道下,那里发黄的石料上爬满了常春藤。他轻抚她的脖子,发现她仍然戴着自己送的那条项链,虽然链坠如今埋在了她的双乳之间。
“埃齐奥!”她叫道。
“克里斯蒂娜!”
“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是为我父亲的生意而来的。”
“你去了哪儿?我已经两年没收到你的音讯了。”
“我去了……别的地方,也在为我父亲打理生意。”
“他们说你肯定已经死了——你的母亲和妹妹也一样。”
“命运并未如此对待我们,”他顿了顿,“我没法写信给你,但你从未离开过我的思绪。”
她的双眼原本充满了喜悦,这时突然阴云密布,脸上也露出不安的神色。
“怎么了,我亲爱的?”他问。
“没什么。”她想要挣脱他的手。但他不肯放开。
“肯定有什么。告诉我!”
她看着他的双眼,眼眶含泪。“哦,埃齐奥!我就要嫁人了!”
埃齐奥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放开了她的双臂,意识到刚才把她抱得太紧,弄痛了她。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孤独寂寞的未来。
“是因为我父亲,”她说,“他不断催我挑选合适的人。你当时不在。我还以为你死了。然后我的父母开始频繁招待曼弗雷德·迪·阿泽塔——他是个黄金商人的儿子。你离开佛罗伦萨后不久,他们就从卢卡搬来了。噢,上帝啊,埃齐奥,他们不断要求我别让家人失望,要我趁着青春年少找个好丈夫。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可现在……”
有个女孩在街那头的小广场上惊慌地大喊起来,打断了克里斯蒂娜的话。
克里斯蒂娜立刻紧张起来。“那是嘉妮塔——还记得她吗?”
他们听到了其他人的叫喊声,而嘉妮塔也大喊着一个名字:“曼弗雷德!”
“我们最好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埃齐奥说着,沿着街道朝喧闹处走去。广场上,他们看到了克里斯蒂娜的朋友嘉妮塔,还有个埃齐奥不认识的女孩,以及一个年长男子——他记得那是克里斯蒂娜父亲的首席办事员。
“发生什么事了?”埃齐奥问。
“是曼弗雷德!”嘉妮塔大叫道,“又是因为赌债!这次他们肯定会杀了他的!”
“什么?”克里斯蒂娜惊呼道。
“很抱歉,小姐,”那个办事员说,“他欠了两个男人的钱。他们把他拖到新桥的桥墩下面去了。他们说要揍到他还钱为止。我很抱歉,小姐。我无能为力。”
“没关系,桑迪欧。去叫我们家的护卫来。我该去——”
“稍等一下,”埃齐奥插嘴道,“曼弗雷德究竟是谁?”
克里斯蒂娜看着他,就像正站在监狱铁栅的另一边似的。“我的未婚夫。”她说。
“我会想点办法的。”埃齐奥说着,朝着新桥的方向跑去。没过多久,他就站在河堤上,看着位于第一道桥拱附近、与亚诺河缓缓流淌的泛黄河水相邻的狭长地带。有个年轻人——他穿着银黑相间的华贵衣物——正跪在地上。还有两个年轻人大汗淋漓地连声咒骂,或是用力踢他,或是弯腰用拳头殴打他。
“我会还钱的,我发誓!”一身银黑衣物的年轻人呻吟道。
“我们听够了你的借口,”殴打他的其中一个人说,“你让我们显得很蠢。所以我们现在要来个惩一儆百。”然后他抬起靴子,踩在那个年轻人的脖颈上,让年轻人脸朝下倒在烂泥里,他的同伙则踢向年轻人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