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3/3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有一刻钟左右吧——尖叫声达到了最高点。甲板水手们残忍的嘲笑声也无力继续下去,就连最冷酷的人也开始思索,或许这一天施加于他人的痛苦已经够多了——就在这时,航海室的门被人推开,多尔齐尔和特拉福德走了出来。
船长的脸上带着冷酷的满足,他俯视我们,再看看另一艘船上那些忧虑的面孔,然后才指了指,说道:“你,孩子。”
他指着我。
“我、我在,长官。”我结结巴巴地说。
“到船舱里去,孩子,保护好船长,让我们去弄清他吐露的信息是否有价值。你跟他一起去。”他指了指另一个人。我没看到那人是谁,只顾匆忙走向后甲板,挤过正朝着舷侧涌去、准备登上另一条船的人流。
进入航海室,看到普里查德船长的时候,我吃了两惊。
航海室里有一张硕大的餐桌,放在房间的一侧。此外还有军需官的工作台,上面放着他的航海工具、地图和海图。
在房间的中央,普里查德船长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空气里残留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难闻气味。
普里查德船长耷拉着脑袋,下巴抵着胸口。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用模糊不清的双眼打量着我。
“我的手,”他哑着嗓子说,“他们对我的手做了什么?”还没等我弄清楚,就吃了第二惊——我的看守同僚走进了房间,那人正是布莱尼。
噢,见鬼。他在身后关上了门。他的目光从我身上转向受伤的普里查德船长,又转回我身上。
航海室外传来我们的水手的叫喊声,他们正做着登上另一条船的准备,但我忽然感觉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仿佛发生在很远的地方,相关的那些也都是陌生人。我绕到船长背后,目光始终不离布莱尼的双眼,然后看向船长被反绑在椅背处的手。我终于明白那种气味的源头了。那是烧焦血肉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