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7年10月9日(第4/4页)

他微微偏过头,寻找我的视线,“我试着做正确的选择,海瑟姆,”他说,眉毛皱成一团,“你当然能理解的对吗?”

我俯视他,心中默哀,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被他夺走的我的童年。

“不,”我对他说,光芒从他眼中慢慢消失。

希望我最后的公平论断跟着他去到另一个世界。

“混蛋!”珍妮在我身后尖叫。她爬了起来,跪着双手撑地,像野兽一样嘶喊,“没阉了你算你走运!”但我觉得雷金纳德已经听不见了。那些话只能留在活人的世界了。他死了。

门外一阵响动,我跨过尸体拉开门,如果卫兵再来,务必做好迎战的准备。只不过,出现在我面前的是莫妮卡与卢西奥,两人从楼梯平台往下走,手中大包小包,霍顿正给他们引路。母子俱是苍白消瘦的脸——长期被禁闭的人的脸。他们的视线越过栏杆,望向下方的门厅,遍地死者的景象让莫妮卡倒抽一口凉气,震惊地用手掩住嘴。

“我很抱歉,”我说,不确定自己在为什么道歉。为吓到他们?为弄出一地的尸体?为他们被挟为人质整整四年?

卢西奥满是恨意地瞪了我一眼,偏开视线。

“我们不必你道歉,谢谢先生你,”莫妮卡用不流利的英文说,“我们感谢你,终于放我们自由了。”

“如果你愿等,我们明早离开,”我说,“霍顿,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先生。”

“我想我们更愿意早点走,等准备够回家的食物和水就动身,”莫妮卡回答。

“请等等,”我道,听出了自己声音中的疲惫,“莫妮卡,卢西奥。请等等,我们早上一起走吧,好保证你们旅途安全。”

“不用了,谢谢你,先生,”他们已走到楼梯最下一阶,莫妮卡仰起头,扭脸看我,“我想你做得够多的了。我们知道马厩在哪儿。我们可以自己去厨房弄吃的,然后是马……”

“当然,当然。你们有……有什么可以自保的东西吗,万一碰上强盗?”我快步走下楼梯,伸出手从其中一个死去的卫兵身上拿来一把剑。我剑柄朝外递给了卢西奥。

“拿着,卢西奥,”我说,“回家路上,你需要这个保护你母亲。”

他抓住了剑,抬头看着我,我认为他眼神软化了下来。

然后他将剑捅进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