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阿尔诺·多里安的日记(第7/10页)

又或许,我认出了那种香水的味道,也完全明白那个人是谁。

我走向藏在树后的他,他的白发在月色里几乎发着光。

“你在这儿做什么?”我问他。是拉多克。

他板起面孔。“噢,呃,你瞧,我……好吧,我只是想确保自己的酬劳不出意外。”

我恼火地摇摇头。“这么说你根本不信任我?”

“噢,你就信任我吗?埃莉斯信任我吗?我们这些秘密组织的人什么时候相信过别人?”

“来吧,”我说,“进去说。”

“这是哪位?”

这栋木屋里的居民不久前已经上床,此时纷纷出现:海伦穿着睡袍,雅克只穿马裤,韦瑟罗尔先生仍旧衣着整齐。

“他的名字是拉多克。”

我想我从没见过有谁的表情变得那么快。韦瑟罗尔先生涨红了脸,怒气冲冲地看着拉多克。

“拉多克先生打算拿上他要的信,然后就离开。”我续道。

“你没告诉过我那些信是要给他的。”韦瑟罗尔先生粗声粗气地说。

我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有点受够他了,又希望赶快解决这件事,然后离开这儿。

“看来你们之间有些旧怨。”

韦瑟罗尔先生瞪着眼睛,没有说话;拉多克不安地笑了笑。

“埃莉斯为他做了担保,”我告诉韦瑟罗尔先生,“她说他已经改过自新,而且原谅了他从前的过失。”

“拜托,”拉多克恳求着我,他目光闪烁,韦瑟罗尔先生愤怒的表情显然让他相当不安,“只要把信给我,我这就走。”

“你想要信,我就给你信,”韦瑟罗尔先生说着,走向行李箱,“不过相信我,多亏了这是埃莉斯的遗愿,否则你在碰到信之前会先变成一具尸体。”

“我也以我的方式在乎她,”拉多克抗议道,“毕竟她救过我的命,而且是两次。”

韦瑟罗尔先生在行李箱边停下脚步。“她救过你的命两次?”

拉多克绞起了双手。“是的。她从绞架上救了我,而之前还从卡罗尔家的手里救了我。”

韦瑟罗尔站在行李箱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错,我记得她是救过要被绞死的你。可卡罗尔家……”

拉多克的面孔掠过一丝内疚。“噢,她跟我说过,那时候是卡罗尔家要来杀我。”

“你听说过卡罗尔家?”韦瑟罗尔先生故作无知地问。

拉多克吞了口口水。“我当然知道他们。”

“然后你逃跑了?”

他发起火来。“在那种处境下,换作谁都会逃跑的。”

“说得没错,”韦瑟罗尔先生说着,点点头,“你做了正确的事,只是错过了所有乐趣。但事实在于,他们并不打算杀你。”

“那么我猜你可以说,埃莉斯只救过我一次命。我不觉得这很重要,毕竟一次已经足够了。”

“除非他们打算杀了你。”

拉多克紧张地大笑起来,同时仍在左顾右盼。“噢,你刚刚才说过他们不打算杀我。”

“可如果他们真的要杀你呢?”韦瑟罗尔先生追问道。我很想知道,他究竟想问出些什么来。

“他们不会杀我。”拉多克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劝诱的意味。

“你怎么知道?”

“抱歉,你说什么?”

拉多克的额头渗出汗水,他脸上的笑容也显得很不自在。他看向我,仿佛想寻求支持,但他失望了。我只是看着这一幕。小心翼翼地看着。

“你瞧,”韦瑟罗尔先生续道,“我想你当时就在为卡罗尔家卖命,所以你以为他们是来灭你的口的——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你曾说是乞丐之王雇你去杀朱莉·德·拉·塞尔的,我想你要么给了我们假情报,要么乞丐之王当时代表的就是卡罗尔家。这就是我的看法。”

拉多克摇起头来。他摆出冷淡而困惑的表情,又换上“这简直荒谬透顶”的愤怒神色,最后定格在了恐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