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埃莉斯·德·拉·塞尔的日记(第7/11页)

“巴黎正在四分五裂,”我告诉他,“热尔曼把革命推向了腐化的新高度。现在的断头台几乎昼夜不停。”

“可你指望我做什么呢?”

“我爱的那个阿尔诺不会问这种问题。”我说。

我朝着我父亲生前最钟爱的办公室摆了摆手。我就是在这里得知了自己的圣殿骑士宿命,也是在这里听说了阿尔诺的刺客血统。现在它就像个杂物间。“这样可不像你,”我说,“我要回巴黎去了——你要一起来吗?”

他的双肩沉了下来,有那么一会儿,我以为阿尔诺和我算是结束了。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的秘密,怎么可能把真实的自己展现给对方?我们的爱情充满了艰难险阻。

可他却站起身来,仿佛做出了决定,然后抬起头,用醉意未消的朦胧双眼看着我,眼里洋溢着新生的决心。

“暂时还不行,”他告诉我,“在解决拉图什之前,我不能走。”

噢,阿洛伊斯·拉图什。我们的——或者我应该说“他们的”——骑士团的新成员,他是热尔曼的亲信之一,负责砍掉乞丐肢体的人就是他。就算阿尔诺杀了他,我也不觉得可惜。

即便如此。“真有这个必要吗?”我问他,“我们等得越久,热尔曼从我们手里逃脱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在凡尔赛已经横行霸道了几个月了。我早就该做点什么的。”

他说的有道理。

“好吧。我会去准备代步工具。别惹麻烦。”

他看着我。我咧嘴笑了笑,然后修改了一下我的话:“别被抓住。”

1794年4月3日

“在你离开巴黎以后,发生了很多事。”第二天,我们坐着运货马车返回巴黎城的时候,我告诉他。

他点点头。“多了很多必须纠正的错误。”

“而且我们查不到任何和热尔曼有关的线索。”

“这话不完全对,”他说,“我查到了一个名字。”

我看着他。“谁?”

“罗伯斯庇尔。”

马克西米连·德·罗伯斯庇尔。他可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他们对他的称呼是“无法腐化的人”,他是雅各宾派的主席,也是法兰西目前最接近统治者的人。他是个掌控着巨大权力的人。

“我想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看到了一切,埃莉斯,”他说着,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无法忍受那段记忆。

“你说‘看到了一切’是什么意思?”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我是说——我是看到的。还记得我杀死贝莱克的时候么?那时候我就看到了一些事。所以我才会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再跟我多说一点。”我说着,一方面希望他向我敞开心扉,但与此同时又不想跟他说话。

“你还记得吧,是我杀了西维尔。”

我抿住嘴唇,压下一丝否认的冲动。

“我那时也看到了幻景,”阿尔诺续道,“我看到了关于所有人的幻景,埃莉斯。所有的目标——那些和我有关的男人和女人。我看到你父亲禁止西维尔参与某次圣殿骑士会议,在他心里播下了怨恨的种子。我看到西维尔去找乞丐之王。我看到他们两人联手攻击你父亲。”

“两个人。”我恨恨地说。

“噢,我告诉过你的,你父亲英勇抵抗,还挖出了西维尔的一只眼睛。的确,要不是乞丐之王的插手,他肯定会获胜……”

“你看到了?”

“是的,不过是在幻景里。”

“所以你才会知道他用了骑士团的入门胸针?”

“是的。”

我身子前倾,看着他。“你说你看到了幻景。可你究竟是怎么看到的?”

“贝莱克说过,有些人天生就有这种能力,而另一些人可以通过长时间的训练学会。”

“而你是天生就有的那一类。”

“看起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