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埃莉斯·德·拉·塞尔的日记(第58/70页)

我意识到自己的腿开始发麻,于是站起身来,坐到床位,开始思考。我心里想的只有关上大门,缩进某个角落,避免和任何人交流。或许这就是我把皮埃尔送走的真正原因。我的家遭受的抢掠给了我继续哀悼的理由,而我想要独自哀悼。

我站起身,走到一楼和二楼间的楼梯平台上,看向下方的门廊。这里唯一的声音只有从屋外的街上传来的模糊喧闹,但光线开始变暗了。天渐渐黑了,而我需要点亮几支蜡烛。但首先,我得赶走那些不速之客。

我走到楼梯底下的时候,睡在门边的那人似乎清醒了一点。

“如果你醒了,那么我建议你快点离开,”我的声音在门厅里回荡,“如果你还没醒,那我就要踢你的卵蛋,直到你醒过来为止了。”

他试着抬头眨眼,仿佛在渐渐恢复意识,并且试图回忆自己身在何处,又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他的一条胳膊压在身后,而他呻吟着翻过身,试图抽出那条手臂。

然后他爬起身来,关上了门。

我没说错。他爬起身来,关上了门。

我花了整整一秒钟才明白过来。问题在于:一个刚才还躺在我家门廊上、烂醉如泥的男人,为什么起身时丝毫没有立足不稳的样子,关门的动作也如此流畅?他是怎么做到的?

答案就是,他没有醉。他一直都没醉过。而他压在身下的是一把手枪,此时漫不经心地抬起,对准了我。

该死。

我迅速转身,恰好看到第二个醉汉也奇迹般地恢复了清醒,站起身来。他的手里也拿着一把手枪。我被困住了。

“伦敦的卡罗尔夫妇向你问好。”门口那个“醉汉”说——他年纪大一些,肌肉也更发达,显然是这两人中的头儿——于是我知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我们知道卡罗尔夫妇会来找我们麻烦,这是迟早的事。我们说过“做好准备”,或许我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那你们还在等什么?”我问他们。

“他们的指示是让你在死前好好吃些苦头,”那个“头儿”不紧不慢、轻描淡写地说,“另外,你和某个弗雷德里克·韦瑟罗尔,还有你的侍女海伦都有悬赏。我们觉得‘打听他们的所在地’和‘让你受苦’这两件事完全可以结合起来,就算是一石二鸟吧。”

我回以微笑。“你愿意怎么折磨我都行,就算把全世界的痛苦都让我尝一遍,我也不会说的。”

我身后那人发出“哎呀”的一声。就是你看到非常可爱的小狗狗玩球时会发出的那种声音。

他的头儿垂下了头。“他在嘲笑你,因为每个人都这么说。我们拷打过的每个人都这么说。等我们拿出饿坏了的老鼠以后,他们就会觉得自己的话不够明智了。”

我用夸张的动作扫视周围,然后转头看着他,笑了笑。“我没看到什么饿坏了的老鼠。”

“噢,那是因为我们还没开始呢。我们预想中的流程非常长。这是卡罗尔太太特别要求的。”

“她在为梅的事生气,是么?”

“她的确提到要在过程中提醒你梅的事。我猜那是她女儿。”

“生前是。”

“你杀了她?”

“对。”

“她是自找的,是不是?”

“可以这么说吧。她想杀我。”

“那就是自卫喽?”

“这么说也没错。这件事让你们改变主意了么?”

他咧嘴一笑。枪口纹丝不动。“没。现在我知道你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我得盯紧你。所以我们干嘛不从你的弯刀和那把手枪开始呢?不介意的话,请把它们都丢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