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埃莉斯·德·拉·塞尔的日记(第32/70页)

珍妮并没有和我们道别。我们走出屋子的后门,来到马厩前的院子里,那里有辆马车正等着我们。米尔斯扶我们上了车,而我们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车厢摇晃不止,嘎吱作响。马儿喷着鼻息,笼头叮当作响,而我们穿过伦敦城,朝着梅菲尔区的方向前进。我的膝盖上放着那只盒子,里面是海瑟姆的信件和珍妮给我的项链。我紧紧攥着盒子,心里明白,它代表着和平未来的可能性。我欠她一份人情,必须把它们交到合适的人手里。

海伦静静地坐在我身边。我朝她伸出手去,指尖抚摸着她的手背,试图安慰她。

“抱歉,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我说。

“您没有把我牵扯进来,小姐。您忘记了么?您劝过我不要跟来的。”

我轻轻一笑,只是笑声里毫无笑意。“我猜你现在肯定后悔没听我的话了。”

她透过车窗看着从我们身边掠过的城市街道。“不,小姐,我一秒钟也没有后悔。无论我遭遇怎样的命运,都比加莱的那些人为我安排的要好。当时是您救了我。”

“不管怎么说,海伦,你欠我的都还清了。等我们回到法国,你就可以做个自由人,走你自己的路了。”

她的嘴角掠过似有若无的微笑。“等着瞧吧,小姐,”她说,“等着瞧吧。”

就在这辆马车驶入梅费尔区绿树成荫的广场时,我看到大约五十码远处的卡罗尔家门口有些异动。

我用力敲了敲天窗的门,示意车夫停车。就在马儿恼火地跺脚的时候,我打开了车门,站在踏脚板上,然后手搭凉棚,看着远处。我在那儿看到了两辆马车。卡罗尔家的男仆正在四处转悠。我看到卡罗尔先生站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戴着手套。我看到韦瑟罗尔先生快步走下楼梯,一边扣上外套的纽扣。他的剑挂在腰间。

这可有趣了。那些男仆都配备了武器,卡罗尔先生也一样。

“等在这儿。”我对车夫说完,然后把身子探进车厢。

“我很快就回来,”我小声告诉海伦。然后我提起裙子,匆忙来到靠近一排栏杆的位置,从那里更加仔细地打量马车。韦瑟罗尔先生背对着我。我把手举到嘴边,学着猫头鹰的叫声——那是我们从前常用的暗号。我释然地看到只有他转过身来,而其他人忙得不可开交,没空去思索为何才到傍晚就能听到猫头鹰叫。

韦瑟罗尔先生的双眼扫过广场,最后发现了我,而他走了几步,双手拂过胸前,摆出个看似不经意的姿势,一只手捂着嘴巴侧面和小半边脸,用口型对我说:“见鬼,你怎么会在这儿?”

幸好我们练过唇语对话。

“别管这个了。你们要去哪儿?”

“他们找到了拉多克。他目前在佛里特街的野猪头旅店。”

“我需要我的东西,”我告诉他,“我的行李箱。”

他点点头。“我会帮你拿出来,放在后院的其中一间马厩里。别逗留太久;我们随时都会出发。”

有许多人说过我很美,但我直到那时才第一次真正运用自己的美貌。我回到我们的马车那边,朝车夫抛了个媚眼,说服他去马厩那里取来我的行李箱。

等他回来以后,我要他坐回驾驶座上,然后以欢迎老友的感觉翻起了我的箱子。我自己的行李箱。它属于埃莉斯·德·拉·塞尔,而不是伊芳·艾伯丁。我老练地在车厢里换起了衣服。让那条该死的裙子见鬼去。我拍开想要帮忙的海伦的手,套上马裤和衬衣,又敲了几下三角帽,让它恢复原来的形状,把我的剑系在腰带上,最后将那叠信件塞到衬衣前面的口袋里。我把其余的东西都留在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