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埃莉斯·德·拉·塞尔的日记(第23/70页)

我还知道关于她的什么呢?她父亲是海盗刺客爱德华·肯威,而她的弟弟是著名的圣殿骑士团大团长海瑟姆·肯威。我猜墙上挂着的就是他们的肖像:两位外貌相似的绅士,一位穿着刺客长袍,另一位身穿军装,我猜那就是海瑟姆。珍妮·斯科特本人也在欧洲大陆待过好些年,是刺客兄弟会与圣殿骑士团之间纷争的受害者。似乎没人清楚她究竟遭遇了什么,不过毫无疑问,那些经历让她的身心都伤痕累累。

房间里只有我和她。我又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看着她坐在椅子里,单手拖着下巴,全神贯注地看视着壁炉里的火焰。我思索着是该清清嗓子吸引她的注意力,还是直接走上前去自我介绍,就在这时,炉火为我解了围。它劈啪作响,让她吃了一惊,看起来意识到了自己身在何处。她缓缓地抬起头来,越过眼镜的边缘看着我。

我听说她曾经是位美人,而我的确能看到那些美留下的影子:她的五官依旧精致,有些蓬乱的黑发中夹杂着灰色,看起来就像个女巫。她的双眼坚定而睿智,目光带着评估的意味。我顺从地站在那儿,任由她打量我。

“过来,孩子。”她终于开了口,又指了指她对面的那张椅子。

我坐了下来,而她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你的名字是伊芳·艾伯丁?”

“是的,斯科特小姐。”

“你可以叫我珍妮。”

“谢谢您,珍妮小姐。”

她抿住嘴唇。“不,就叫我珍妮。”

“如您所愿。”

“我认识你的祖母和父亲,”她说着,又摆了摆手,“好吧,我不能算真的‘认识’他们,但我在特鲁瓦城附近的一座城堡见过他们。”

我点点头。卡罗尔一家提醒过我,珍妮·斯科特可能会起疑心并且试探我。不用说,她已经开始了。

“你父亲的名字是?”斯科特小姐问。就好像她真的想不起来似的。

“卢西奥。”我告诉她。

她抬起一根手指。“没错。没错。你的祖母呢?”

“莫妮卡。”

“当然,当然。她是个好人。他们现在过得如何?”

“很遗憾,他们已经过世了。祖母是几年前过世的,父亲是在去年年中。这次拜访——我来这儿的理由——是他的遗愿之一,他希望我来见您。”

“噢,是吗?”

“恐怕我父亲和肯威先生之间闹得很僵,女士。”

她仍旧面无表情。“说说看,孩子。”

“我父亲伤了您的弟弟。”

“当然,当然,”她点点头,“他刺了海瑟姆一剑,不是么?我怎么可能忘记?”

你的确没忘。

我悲伤地笑了笑。“这恐怕是他今生最大的遗憾。我父亲说,就在您的弟弟失去意识之前,他还坚持要手下释放我父亲和我祖母。”

她低下头去,交扣双手。“我记得,我记得。真是可怕。”

“我父亲直到临死前还在后悔这件事。”

她笑了笑。“可惜他没能亲自前来告诉我。我会对他说,他根本没必要内疚。我自己都有好多次想动手了。”

她盯着跳动的火焰,陷入了回忆,嗓音也越来越轻。“那个自大狂。我真该在我们小时候就杀了他的。”

“你该不会是说……”

她讽刺地笑了笑。“不,当然不是。而且我不认为那些事是海瑟姆的错。至少不是所有的事。”她深吸了一口气,笨拙地拿起靠着椅子扶手的手杖,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