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12/15页)
萨姆环顾四周,看有没有遗忘什么。没有。好了,工作完成。她摘下围裙,挂回厨房,然后走出来关掉店内的灯。“我最近做过一些怪梦,”她说,“怪异极了,怪得都让我开始写做梦日记了。我在做梦的时候,梦境似乎意味着许多意义。我每次醒来都把梦的内容记录下来,后来再读那些记录时,却发现那些梦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她穿上外套,戴上不分左右手的手套。
“我对梦有一点点研究。”娜塔丽说。她很多事情都知道一些皮毛,从自卫秘术到汗蒸净化仪式,从风水到爵士舞。“告诉我你的梦,我告诉你那些梦的释义。”
“好吧。”萨姆打开门,关上房间里的最后一盏灯。她让娜塔丽先出去,然后自己也走到外面街上,牢牢锁好身后的咖啡店店门。“有时候,我梦见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有时候我在地底下,和一个长着水牛头的女人说话。还有的时候,我梦见曾经在一家酒吧里吻过的男人。”
娜塔丽发出不满的声音。“有些事情你是不是该跟我好好谈一谈?”
“也许我会告诉你。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事,那个吻的意思只是去你的。”
“告诉他去他的?”
“不,只是告诉周围的其他人,让他们全都去他的。你当时真应该在场,看看那幅场景。”
娜塔丽的鞋子在人行道上发出哒哒的声音,萨姆在她身旁安静地走着。“我的那辆车就是他的。”萨姆突然说。
“就是那辆从你姐姐家开回来的紫色车子?”
“是。”
“那他呢?为什么他不要回他的车?”
“我不知道。也许他现在在监狱里,也许他已经死了。”
“死了?”
“我猜的。”萨姆犹豫了一下,“几周前,我敢肯定他已经死了。是第六感,或者类似的感觉吧。我知道他死了。不过现在,我开始想,或许他还没死。我不知道。我猜我的第六感不是特别准确。”
“你准备开他的车子,开多久?”
“直到有人来要回它。我想他也希望这么办。”
娜塔丽看了一眼萨姆,然后又看了她一眼,说:“你从哪里弄来的那个?”
“什么?”
“那些鲜花。你手里拿着的鲜花。萨姆,它们是从哪儿来的?我们离开咖啡店的时候你就拿着的吗?我当时怎么没看到?”
萨姆低头一看,笑了起来。“你可真好。你送花给我的时候,我应该说点什么的,对吧?”她说,“花真漂亮,谢谢你。但红色的应该更合适,对吧?”
她手上拿的是包在礼品纸里的玫瑰。一共六支,白色的玫瑰。
“我没有送花给你。”娜塔丽说,嘴唇紧紧抿着。
她们俩谁都不再说话了,就这样一直走到电影院。
那晚回家后,萨姆把玫瑰插在一个临时的花瓶里。后来,她把玫瑰铸成青铜艺术品,并且始终把她如何得到玫瑰的故事藏在心底。不过,她曾把这个故事讲给卡罗琳听,她是娜塔丽之后的伴侣。那天晚上,她们俩都喝醉了,萨姆把这个幽灵玫瑰的故事讲给她听。卡罗琳表面上赞同萨姆的话,说这真是一个古怪到极点,但又有些恐怖的故事,但在心底,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影子把车停在州议会大厦旁,沿着广场缓缓地散步,在长途驾驶之后好好伸展一下腿脚。尽管衣服已经干透了,可他还是觉得穿在身上很不舒服,新买的靴子也很紧脚。他路过一部公用电话,打电话给信息台查号,他们给了他电话号码。
不在,电话里的人告诉他。她不在这里。她还没有回来,估计还在咖啡店里。
去咖啡店的路上,他停下来买了一束花。
他找到了咖啡店,然后穿过马路,站在一家二手书店的门口,在那里等着、望着。
那地方晚上八点就关门了。八点十分,他看见萨姆・布莱克・克罗从咖啡店里走出来,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束成马尾的头发是一种很少见的暗红色。她们俩紧紧地手拉手,仿佛只要手拉手就可以阻止周围世界的骚扰。她们在聊天,萨姆是说得最多的那个,而她的朋友一直耐心听着。影子很想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她讲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