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3/19页)
艾比斯先生没有说话,但他得意地笑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三千五百三十年前,大致就是这个时间。”
“好吧,”影子说,“我相信你。他们做什么生意?”
“算不上什么大生意。”艾比斯先生说,“动物的毛皮,一些食物,还有从东半岛上的矿山里开采出来的铜。这个所谓的生意令人失望透顶,根本不值得付出这么大代价来到这里。他们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他们信仰我们,向我们献上祭祀品。来这里的途中,有几个商人发高烧死掉,被埋葬在这里。后来,他们把我们留在这里,自己离开了。”他突然在人行道中间停下脚步,慢慢转过头来,张开双臂。“这个国家成为世界的中央航站已经有一万年之久了。你告诉我,哥伦布算个什么?”
“是啊,”影子附和着他说,“你觉得他算什么?”
“哥伦布只不过做了一件几千年来人们一直在做的事情。到达美洲大陆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纪念的。我一直在写航海发现这方面的故事,断断续续地写。”他们继续沿着街道走下去。
“真实的故事吗?”
“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真实的。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让你看其中的一两篇。事实全摆在那里,只要长着眼睛,谁都能看见。至于我本人——告诉你,我可是《科学美国人》杂志的撰稿人之一哦——我为那些专家们感到遗憾。每过一段时间,专家们就会找到某个让他们迷惑不解的头骨化石:这个头骨的人种不对啊,怎么会这样?要不就是又挖出什么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雕像或者艺术品。他们只知道喋喋不休地讨论遗迹的古怪之处,却不愿意去讨论被他们视为不可能的真正事实。这就是我为他们感到遗憾的地方。只要你把某件事视为完全不可能,这件事就会从你的视野里彻底消失,哪怕它其实是存在的。我的意思是,比如说这里有个头盖骨,显示是阿伊努人,也就是日本的土著人种,九千年前就生活在美国。还有另外一个头盖骨,显示玻利尼西亚人七千年前曾住在加利福尼亚州。但所有的科学家只会在谁是谁的后裔的问题上纠缠不休,结果完全错过了真正的关键。要是哪一天他们真的找到印第安霍皮族人的地洞,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等着瞧吧,到那一天,他们认定的好几条真理又会破绽百出了。
“如果你问我,爱尔兰人是不是早在中世纪就来到了美国?他们当然来过了!来过的还有威尔士人、维京人,当时住在西海岸的非洲人——那时候被称为奴隶海岸,或者象牙海岸——他们当时和南美洲的居民做过海上贸易。还有中国人,也多次到达了今天的俄勒冈州,他们管那里叫‘福山’。早在一千两百年前,巴斯克人就在加拿大纽芬兰岛海岸建立起鱼类捕捞据点。我估计你一定会反驳说:哎呀,艾比斯先生,那些可都是原始人啊,他们没有无线电,没有维生素药丸,更没有喷气式飞机。”
影子什么都没说,也没打算说,但他觉得似乎应该说些什么才对,于是只好问:“难道不是吗?”秋天的最后一批落叶在他们脚下被纷纷踩碎,干枯而松脆。
“人们普遍的误解就是:哥伦布时代以前的人类,根本不可能坐船航行那么遥远的距离。其实,新西兰、塔希提岛和其他太平洋岛屿上的土著人,最早都是乘船航行到那些岛上定居的,他们的航海技术完全可以让哥伦布感到羞愧。非洲用于贸易的财宝,大多数都是用船运到东方,运到印度和中国去进行交易。还有我的人民,来自尼罗河流域的人们。我们早就发现,用芦苇做的船可以带你航行到整个世界,只要你有充足的耐心和足够多的装满清甜淡水的罐子。你看,在过去,航行到美国的最大问题,就是这里并没有多少货物,没有多少可以交易的东西,而且距离也实在太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