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不是我的马戏团,不是我的猴子(第2/3页)
脸最先撞到地毯上,顿时眼冒金星,她的腿奋力挣脱床单。
阳光从窗户里射进来。
加比坐在床沿上,正在不同的电视频道间跳来跳去。她扭头看了眼米莉安,淡淡地说:“我还以为你醒不来了呢。”
米莉安想张口说话,可声带却像两块透水石紧贴在一起,胸口也像烧着一团烈火。她咳嗽了几声,伸手揉揉眼睛,懒懒地问:“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
“哦。”
她低头看了眼地板,在地毯上发现了昨天夜里没抽的那两支半截香烟,而她一个膝盖上还有零星的烟草屑。
加比对她视而不见。
频道继续换来换去,房间里忽明忽暗,不同频道的画面一闪而过:一个女人在用刀切菜;一个明星满面含春地参加某个名人脱口秀节目;有个人在刷墙;某部电视剧里,一个妓女死了,侦探正站在她的尸体前;一部卡通片,一头羊在追一头驴;新闻上某座加油站发生了火灾;还有一个台在播放游戏竞赛节目。
米莉安忽然喊道:“等等,往回倒。”
停。加油站火灾。
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米莉安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四分五裂——皮肤离开肌肉,肌肉离开骨头,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分子都彼此分离,就像她变成了一团气,被一阵风给吹散了。
画面中起火的正是那家位于保护区边缘的雪佛龙加油站。
新闻说在火场中发现了一具尸体,怀疑是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同时也是那家加油站老板的儿子,名叫韦德·齐,据说他是被大火活活烧死的。他们将他从火堆中拖出来,抬上轮床。尸体裹得很严实,只是一条烧焦的手臂垂了下来。
“不,不,不!”米莉安扑向电视,紧紧盯着屏幕,“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法则是不可能改变的!”
而法则之一便是她从未错过。
死亡就是死亡。当她看到死亡时,那个死亡的时间便是空间中的一个不动点,一个只有她能移动的固定在地图上的图钉。
“米莉安,你怎么了?”
“有人移动了图钉。”
“什么?”
“有人改变了法则。那个人死了,他应该死在几十年后,而不是昨晚,而且死亡的方式也变了。这就意味着……”她搜寻着合适的字眼。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死的人不是韦德,或者有个人也和她一样,可以逆天改命。或者,还有一种最糟糕的可能,即在这件事上,米莉安自始至终都是错的。她自以为存在的法则其实并不存在。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臆想,一个用来自我安慰的、自欺欺人的谎言。
她开始用力呼吸,她浑身上下忽然之间充满了渴望。香烟、路易斯、酒,跑向远方时,飞一样向后退去的高速公路上的白色虚线。她的妈妈。天啊,不是吧?她的妈妈?可她欺骗不了自己的心。她确实想再见见妈妈了,想和她分享一杯甜甜的薄荷酒,一起抽支烟——哦,想到烟,她又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恶性循环,强烈的烟瘾像一匹受惊的野马将她踏在脚下。
她紧紧咬着嘴唇,指甲恨不得穿透手掌。
你害死了他。
是你害死了韦德·齐。
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加比:“米莉安,你没事吧?”
“我离没事差着十万八千里。”
“出什么事了?这人是谁啊?”
米莉安说:“就是开车把我从沙漠送到这里的人,仅此而已。他谁都不是。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她紧咬牙关,发出一声动物般的低号,“加比,我就像毒药。你得离我远一点。要不然你会比我看到的死得更惨。”
她突然良心发现,很想把一切都如实告诉加比:你很快也会死掉的,加比。你吞下了一大把药片,因为生活把你逼到了绝境,因为你觉得自己丑陋不堪,没人爱你,我想阻止这样的结局,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