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第2/3页)
岑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起黄炯总告诉她“做人要谦虚”,又想起叶空山说的“谦虚个屁!觉得自己好就应该大声说出来”,最后只能随意点点头。好在丁文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今天他让你来找我,一定是官库抢劫案让他脱不了身了。你有什么要问的?”
这个人果然脑子很聪明,一开口就能抓住实质。岑旷想着,把歪鼻子男人的有关特征形容了一遍。丁文杰点点头:“一般人可能不好找,但这个人既然在大冬天还穿着草鞋,并且始终捂着脸,就一定会被注意到。两天之后,还是这个时间来找我,我会给你结果的。”
“谢谢你。”岑旷说。
丁文杰把她送出门去,在她刚刚跨出门时,突然发问:“你现在有情人了吗?”
岑旷身子一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听错。于是她只能停住脚步,慢慢地转过身来回答说:“没有。”
“你觉得我怎么样?”丁文杰又问。
“恐怕不行,”岑旷说,“我还没有……”
她本来想说“我还没有任何恋爱的打算”,突然,这句话梗在了喉咙里,死活说不出来。她很震惊,因为这种反应通常意味着这句话是假话,所以她才没有办法说出口来。但是,她的确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去对另一个人产生爱情——因为爱情似乎是人族最复杂的一种情感,她并不奢望自己能在短时间内体会到这种情感——那么,这一刻究竟是怎么了?
她又试了试,想说“我还完全不懂爱情这种东西”,但又是说不出口,好像这句话依旧被她的意识判定成为谎言。她没有办法,只能换成这种直白的说法了:“我刚认识你,不可能那么短的时间就对你产生感情。”
丁文杰倒并不显得怎样失望:“如我所料。不过我很欣赏你的诚实,这是一种很可贵的品质。后天见。”
“后天见。”岑旷点点头,“我现在有点儿能想象你当年做流氓时的样子了。”
岑旷慢慢地走回家。把调查的事情交给了线人丁文杰,这两天似乎可以稍微清闲一点儿了。但她的脑子静不下来,仍然在乱糟糟地响作一团,还在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难道我连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都无法控制了?她有些纳闷,有些慌张,但也隐隐有一些期待。
我能阅读别人的思想,但没有办法理清楚自己的思想。她忍不住摇晃了一下脑袋,也许我也需要一个岑旷来阅读我的思想,告诉我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青石城是九州最重要的牲畜贸易市场,岑旷沿路走着,不断地从牛、羊、马、驴子、骡子之类的牲口旁边路过。她不禁想,当初凝聚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选择这样的生物作为模板呢?至少它们的世界比人族简单得多,不必花费那么多心思。
街上经常可以见到捕快经过,那都是为了抢劫官库的案子。通过几天的调查,已经初步得出结论:由于第一时间封闭城门,被打劫的库银肯定还没有来得及被运出城去。按照官方的推测,这群歹徒不可能离开自己辛辛苦苦打劫到的钱财太远,他们多半也还潜伏在城里。所以这段时间,青石城各门紧闭,出入车辆人员都要经过严格搜查。
左右无事,岑旷也想按照叶空山所教导的方法,通过人们的表情动作和眼神来筛查可疑人物,但观察了一阵子之后,她决定放弃了。在她眼里,似乎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紧张而心事重重,每个人的动作都生硬而慌张,这显然是由于她自己的主观心理造成的。她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和叶空山还差得很远,还得慢慢地磨炼。
她想得出神,眼睛没有看路,不小心撞到前方的一个行人。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被撞后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岑旷连忙抢上前,伸手把对方扶起来,嘴里一迭声地说着“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