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第4/4页)
叶空山是个三十出头的单身汉,大多数时候甚至不回家住,就在捕房里摆张床过夜。岑旷有时候到这里来聆听师父的教诲,叶空山往往是去街上买一些现成的熟食——尤其是他最喜欢的烧鸡——来打发一餐,有时候甚至烧饼就咸菜就对付着过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叶空山动手做饭,难免有点儿小小的惊奇。
面条煮得软硬适中,很有韧劲,里面放入了葱花和麻油,还卧了一个鸡蛋,香气很是诱人。岑旷闻到面条的香味,终于想起来自己已经一整天什么东西都没有下肚了,于是捧起碗,把一碗面全都吃下肚了。
“怎么样,再来一碗?”叶空山看着岑旷的吃相,嘴角挂着笑。
“装不下了。”岑旷摇摇头,放下碗,长长舒了一口气。
“擦干脚,然后说说吧,到底怎么了?”叶空山找出一条干净布巾扔给她。
岑旷一边穿上鞋袜,一边开始讲述她这两天办案的思路和过程,说到最后发现那具碎尸的时候,她一脸的懊恼:“我一直以为,找到这个歪鼻子男人就算了结了,没想到凭空又冒出来一个白袍男人,而且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任何特征。去掉这件白袍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找到他了。现在上官云帆发疯了,和他吵架的歪鼻子男人死了,线索全断了。”
叶空山仔细听着她的叙述,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过她,等她说完了,他往椅背上一靠,闭目陷入了沉思。这好像是他的一个习惯,一到开动脑筋的时候就要闭上眼睛。
岑旷不敢打扰他,乖乖地在一旁坐着,大气都不敢出。最后,叶空山睁开眼睛,微微一笑:“其实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能够挖掘出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白衣男人,本身也是一种收获。这又为这个案子指向了新的方向。”
“可是这个新方向根本没办法行进啊,”岑旷说,“根本就没有人看清他的特征,除了身材高大,这样的人在青石城能找出上千个。”
“但是他杀了那个歪鼻子男人,不是吗?”叶空山说,“当我们无法直接确认这个白衣人身份的时候,我们不妨退一步,从他做过的事情去倒推。”
“倒推?”岑旷一怔。
“你想想看,他给歪鼻男人的字条上,说他知道这个男人是谁,这话绝不是虚张声势,而是拿捏住了对方的把柄,逼得歪鼻男人不得已去赴约,”叶空山从桌上拿起一个凉透了的烧饼,边嚼边说,“说明他必然和这个男人存在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只要查出歪鼻男人的真实身份,就有可能顺藤摸瓜把白衣人找出来。”
“可是,歪鼻子男人也死了啊。”岑旷想了想,有些沮丧地说。她还感到有些奇怪,叶空山亲自动手给自己做了面条,他自己却随手拿起一个烧饼,这是为什么呢?不过,这样的生活小细节,大可以留到以后再问,现在得解决最关键的工作问题。
“可是他毕竟留下了痕迹,比白衣人更多的痕迹,只要有痕迹,就一定能找到,”叶空山说,“我有一个法宝,本来是不轻易动用的,不过现在,可以传给你了。”
“什么法宝?”岑旷很是吃惊。在她的概念里,所谓的“法宝”,大概会是魂印兵器或者法戒器一类的玩意儿,叶空山这个穷捕快怎么会有那样的好东西?而这样的“法宝”又怎么会和破案产生联系?
叶空山看出了她的心思:“法宝不是东西,而是人。捕快办案,毕竟只有一张嘴两条腿,是不可能跑遍整座城市问遍每个证人的,这种时候,就需要更多的人去替你跑腿、替你打听,然后你只需要总结他们汇报上来的情况就可以了。”
“这就是所谓的线人吧?”岑旷恍悟。
“是的,线人,但你不能什么时候都使唤线人,”叶空山说,“线人也有自己的生活,不能让他们感觉你把他们逼得太紧,把他们当成工具一样使用,那样他们会反感的。不过这次,既然所有捕快都被迫去忙那个狗屁抢劫案,我想是时候动用一下线人的关系了。你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