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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所说的第一层欺骗了,”岑旷说,“羽人们的确想要干掉这两个玉石商,但血羽会试图安排假局。那剩下的两层呢?”

“我不是让你动脑筋嘛,”叶空山说,“既然我都告诉你这当中存在的是‘欺骗’了,那你仔细琢磨一下,会是谁欺骗谁呢?”

岑旷皱起眉头,陷入沉思。欺骗……欺骗……有施加欺骗的人,就必然会有被欺骗的对象,这是一个相互的关系,那么就必须找到可能引发这种关系的两个人,或者两个阵营。

她忽然一下子想到叶空山最早做出过的那个后来被推翻的推断:是文瑞杀害了严于德。由于文瑞也步严于德的后尘丢掉了小命,所以这个推断看似不成立。但如果这当中也包含着欺骗的话……

“我明白了!”岑旷叫出了声,“你最初的那个猜测其实是正确的,严于德就是被文瑞杀害的!不同的是,在这起杀人案中,严于德根本没有丝毫反抗,因为他的本意就是要炮制一个假死的现场,但没想到文瑞背叛了他,弄假成真了!”

“说得很好,”叶空山拍拍巴掌,“这也正是我现在得出来的结论。前些天我对严于德和文瑞的调查并不是没有成果的,除了发现这两人之间紧张的关系之外,我还发现,文瑞找殇州的商人购买了几株昂贵的腐心草。”

“腐心草?能让人暂时停止呼吸、陷入假死的那种药物?”

“就是它了。这两个遭到追杀的玉石商肯定是想借助腐心草来装死,把他们的死讯散布出去,然后再隐姓埋名藏起来,大不了以后换个名字接着做生意就好了。我估计,按照他们商量的顺序,应该是严于德先‘死’,然后再轮到文瑞。”

岑旷明白过来:“所以那天晚上严于德做出一副十分暴躁的样子,赶走了其他人,其实就是和文瑞一起布置这件事。但没有想到,文瑞偷偷把腐心草调包了,所以严于德枉自送掉了性命。文瑞这么做其实是一举两得,一方面除掉了一直与他不合的伙伴,另一方面严于德是真死,也会让他的假死更少受到怀疑。可接下来,马大富又是怎么死的呢?”

“我建议你跳过马大富,直接去思考文瑞的死因。”叶空山说。

“为什么?”

“因为马大富的确是一个与严于德、文瑞毫无关联的人,”叶空山说,“这就是我所谓的第三层欺骗。”

“你是指……有人模仿严于德的死状杀害了马大富,以便混淆视线,把一桩毫无关联的凶案栽赃到羽族身上,而使自己摆脱嫌疑?”岑旷兴奋地说,“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这个人真正的目标是马大富和罗尔立!”

“这四个死者,其实是划分成了毫不相干的两拨,”叶空山说,“两个玉石商是一拨,马大富和罗尔立是另外一拨。只不过第二位凶手足够狡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羽族童谣上面去了。他的聪明在于,先杀死马大富,再回过头去杀害文瑞,这种故意安排的次序让人很难不把马大富也当成两名玉石商的同伙。”

“文瑞也是被第二个凶手杀的?”岑旷有些意外。

“是的,文瑞杀死了严于德,而剩下的三个人都是被第二个凶手杀的。”叶空山脸上的表情居然隐隐有点儿佩服,“这个人不但胆子大,还很细心,居然模仿了文瑞打的绳结。”

“你是说,那种经常跑货运的人才会使用的绳结?”

“没错,文瑞发家之前经常亲自押运货物,打那种绳结可是驾轻就熟。而第二位凶手就更不简单了,只是在现场看了几眼,他就牢牢记住了绳结的打法,并且在之后的案子里如法炮制,堪称滴水不漏啊。”

岑旷领会着叶空山话里的含义:“你是说,这第二个杀手……在严于德死去的那天到达过案发现场,并且检查过尸体?那会是谁呢?除了衙门的捕快之外,还有仵作,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