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4/6页)

“为什么?”右边的黛安问。

“我要冥想,行吗?出去吧,谢谢各位。”安迪穿着黑袍,样式与其他人相同,至少从后面看起来是如此——罩帽垂挂,附着腰带。看来放在楼下那包准备送他的睡袍,似乎是多余了;她有更充足的理由不送安迪礼物了,这个满口谎言、傲慢自大的撒但之子。

“你在那里做什么?”桑迪收拾纸牌问。

“试靴子。波利……”

“你不是说我们应该开始……”

“你们先开始吧,我是说真的,去吧。喂,凯文!放音乐了!跟他讲一声。”

安迪关上往舞台的门时,罗斯玛丽钻入交谊厅里——抬眼一瞄,瞥见天花板上俯望自己的镜影。

剧院或电视台的交谊厅通常称为绿房,但其实很少真的漆成绿色。在一间到处漆成青绿色的剧院里,又弄出一整间绿色的房间,视觉上实在挺碍眼的。低矮的贴镜天花板,令房间更添诡异。舞台后面的空间铺了甲板;灯光及音响控制室设在上方近处,旁边则是每个人在绿到不行的交谊厅中,走路、闲坐、聊天或一言一行的倒影。

罗斯玛丽挑了张沙发旁的椅子笔直坐下,手肘跨在扶手上,双手叠握,十指交合,穿着黑色休闲裤的双腿并拢,一双黑色平底鞋整齐地并拢踩在地毯上。

安迪走过房间——头上的镜影亦步亦趋地随行,他将黑袍拉紧,系紧腰带,走到咖啡、茶和巨大的红色可乐机旁。“要喝咖啡吗?”

罗斯玛丽沉默片刻后说:“黑咖啡。”

安迪倒了咖啡,在机器上一按,一罐可乐咣啷而落。

他将装在GC马克杯里的咖啡、汤匙和一包糖递给她,然后坐到离她较近的沙发尾端,打开红罐子啜饮。

罗斯玛丽搅着放在皮箱上的马克杯,瞄着桑迪的“卡片”,那是一叠三乘五大小的备忘纸,压在一个圆形的银纸镇下。“你想知道答案吗?”

罗斯玛丽看着安迪问:“你是说Roast Mules的解答吗?”

安迪点点头笑说:“我大概一个星期就解出来了。”

“休想告诉我!”她说,“我自己会解!”

安迪咯咯笑道:“噢,天啊,我终于找到你的把柄了。小心点,否则我就说出答案了。”

她放下汤匙,双手捧着马克杯坐直,吸口气,喝了一口,望着前方。

安迪把罐头放到地毯上,远离他的光脚丫,然后靠向她说:“我不该逗你,我知道你很担忧,别担心,我只是撒了一点儿谎。对不起,我怕在你离开这么久后,我会再次把你吓跑。妈,看着我,求求你。”

她转头看他。

安迪的眼色淡褐澄亮,“我们没有在这里做撒但崇拜,我并不崇拜牠,请相信我。认识牠,只会让人憎恨牠;牠这个恶魔不是假的。我只是在重温自小熟知且喜爱的事物罢了。那些是我仅知的派对与节日,连巫术都谈不上,我们不会施咒或做任何坏事。这不是米妮和罗曼以前的宗教仪式,反倒像罗布·帕特森办公室里的圣诞派对。你听……”他对房间对面点点头。

吟唱开始了——从一个放在化妆间门顶间,藏在青绿壁毯下的喇叭里传送出来——那是一种忽高忽低、夹着奇异颤音的吟唱。“你认得出来吗?”他问。

罗斯玛丽对着喇叭竖耳聆听。

“你有没有参与过任何……”

她摇摇头说:“没有,但我会隔着墙壁和衣橱听见,你知道的。”

他点头微笑。

罗斯玛丽说:“这听起来不一样。”

“这是古老吟唱中的一种,”他说,“但汉克配了电子乐—那是他的嗜好。我就是指那个——录好的吟唱,用电子乐加强。”他笑说:“倒着放的话,会听到主祷文呢。”

她笑了笑,用马克杯啜饮,同时瞄着喝罐装可乐的安迪,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罗斯玛丽把杯子放到皮箱上,靠坐回去,双手摆在椅把上,看着前方。她交叠着腿,嗅了嗅,拿手在面前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