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被征服的城市(第3/14页)
马克告诫自己他不害怕。可要是威瑟能把窗子都关上,让炉火熊熊燃烧,他就不会这么冷了!
“这里有一封你写的信。”“仙女”说。
“什么信?”
“写给你自己学院的某位培汉姆先生的,日期是六个星期以前,你在信里写‘我希望暴雪比尔能早日升天’。”
这个草草写成的便条猛地刺激了马克的记忆,带来如剧痛一般的感受。这是那种进步派之中常见的愚蠢玩笑——在布莱克顿的时候,这类话一天也能说上一打,针对一个对手,甚至不过是对一个俗人。
“这信怎么到了你的手上?”马克说。
“我想,斯塔多克先生,如果想让哈德卡索小姐泄漏任何关于院警如何开展实际工作的情况——我是说细节——那是很不恰当的。我这么说,并不是对国研院所有成员之间的彻底互信有一丝否认的意思,这是国研院最可贵的品质之一,这也是我们对国研院寄予的厚望,互信是形成一个坚实的、有机的组织所不可缺少的素质。但是当然也存在一些特定的范围界限——当然,没有明确的划分,但是在对应的环境中,以及遵守组织内部的风气或整体的辩证关系,会不可避免地出现这些界限——在这类界限和领域内,人们虽互相信赖,能够口头交流,反而会——呃——适得其反。”
“难道你不认为,不管是谁都会把这封信看得很严重吗?”马克说。
“你有没有试过向警察解释事情?”“仙女”说,“我是指你所说的真正的警察?”
马克一言不发。
“而且我还认为你的不在场人证也不中用,”“仙女”说,“我们看见你晚餐时和比尔说话。他出去的时候,我们看见你和他一同出了前门。可没人看见你回来。直到第二天早餐时才看到你,中间这段时间我们对你的行动一无所知。如果你和他一同坐车去了谋杀现场,你就会有足够的时间走回来,在约两点一刻左右上床睡觉。晚上很冷,你也知道。所以你的鞋子也不用沾满泥泞之类的。”
“请让我指出哈德卡索小姐所说的一点,”威瑟说,“这很好地表明了院警的意义重大。案情里有众多细微的线索,要指望普通的警察机关去了解这些线索,是不合理的。可这些线索,只要继续保留在我们这个家庭的内部不泄露出去(斯塔多克先生,我把国研院看作一个大家庭),就不会有可能酿成任何误判。”
马克的精神混乱了,以往在牙医手术室里动手术,以及被带进校长的书房时,这精神混乱曾多次困扰他,而现在,他开始认为眼前骑虎难下的处境,就等于被关在这间热气腾腾的屋子里,困对四面高墙。一旦他能不惜一切代价,冲出这屋子,回到自由的空气和阳光下,逃离这乡下,远离副总监一直咯吱作响的衣领,远离哈德卡索小姐雪茄蒂上的口红印、远离壁炉上挂的国王像,那该多好!
“你真的建议我不要去找警察吗?”马克说。
“找警察?”威瑟似乎头一次听说这建议,“斯塔多克先生,我认为没有任何人希望您采取如此不可挽回的行动。这样的行动,甚至会有人认为你有罪——无心之罪,我要立刻说明——是对你的同僚某种程度的不忠,尤其是对哈德卡索小姐。那样,你当然就不在我们保护之下了。”
“就是这回事,斯塔多克,”“仙女”说,“你要是进了警察的手里,那你就算进了他们掌心了。”
马克做决定的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哦,那你希望我怎么做?”他说。
“我?”“仙女”说,“老老实实坐好。是我而不是外人找到了这钱包,这是你的幸运。”
“幸运的不仅是——呃——斯塔多克先生,”威瑟文雅地补充说,“对于整个国研院来说也是如此。我们对此可不能漠然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