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能屈能伸(第7/13页)

他又走下楼,看到自己有封来信,信是这么写的。

布莱克顿大学

艾奇斯托

19——,10月20日

我亲爱的马克:

听迪克说你要退出研究员一职,我们都很遗憾,但是也都坚信你是为自己的事业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一旦国研院在艾奇斯托这里安置下来,我希望还能像从前一样经常见到你。如果你还没有给“老不”写正式的辞职信,我也不会急着告诉他。如果你下学期早些时候写辞职信,二月的校务会上你的职位就会空缺,我们就会有时间选一个合适的继任者。你自己对人选有什么看法吗?我有天晚上和詹姆斯以及迪克谈起戴维·莱尔德(詹姆斯之前从未听说过此人)。毫无疑问,你知道此人的研究作品:能不能告知我一二,再说说他的综合水平?我下周去剑桥和首相以及其他一二位人物共进晚餐,可能会见见戴维,我想迪克也会想请他同来。你已经听说了那天晚上我们这里好一阵骚乱,显然是新工人和当地居民之间发生了一些吵闹。国研院的院警看来都是些神经紧张的家伙,犯了错误,朝人群头顶打了几梭子。我们的海丽塔·玛丽亚玻璃被打碎了,几块石头飞进了屋里。格罗索普昏了头,想走出去,训斥暴徒,可我还是让他平静下来了。这事现在严格保密。这里有很多人打算大闹一番,大喊大叫斥责我们出售森林。匆此——我要跑去安排辛吉斯特的葬礼了。

你的

C.G.柯里

刚看了这封信的头几个字,马克就满心恐惧。他努力给自己宽心。只要解释一下这场误会——他马上就要写信发出去解释——就肯定会把一切事情都摆平。不可能因为费文斯通勋爵在公共休息室的一句无心之词,就把一个人踢出研究员之列。可他又痛苦地发觉,他在“进步派”里领会过,所谓的“无心之词”,也就是“进步派”里用来“私下里谈定大事”,或“抛下官样文章”的做法,但他拼命压下这个念头。他又想起来可怜的康宁顿也是在很类似的情况下丢掉了工作,但他又对自己说情况是大不一样的,康宁顿是个外人;他则是局内人,甚至比柯里本人还要算局内人。可真是这样吗?如果他不是伯百利的局内人(现在看起来他好像不是的),那费文斯通对他还有信心吗?如果他不得不回布莱克顿,那他还能不能保住原先的地位?他还能回布莱克顿吗?是的,当然可以。他必须立即写一封信去解释他没有辞职,也不会辞去研究员的职位。他在写作室一张桌旁坐下,取出笔。这时,又一个想法让他震骇。如果他写信仅仅说他想继续在布莱克顿干下去,这封信柯里会拿给费文斯通看。费文斯通会告诉威瑟。威瑟因而会认为他不愿在伯百利担任任何职务。啊,随它去吧!他要放下这个短暂的梦想,回去做他的研究员。可是如果连这个也不可能了呢?这整件事情,看来是刻意安排,就是让他骑虎难下——因为保留布莱克顿的研究院席位而被伯百利拒之门外,而布莱克顿又认为他要在伯百利工作而不要他——那他和珍就要身无分文,凄风苦雨了。即便找工作,费文斯通还会发挥影响力和他作对。对了,费文斯通在哪里呢?

显然,他不得不小心行事。他打铃要了一大杯威士忌。在家里时,他不到十二点从不喝酒,喝也只喝啤酒。可是现在——无论如何,他奇怪地感觉浑身发冷。现在麻烦已经火烧眉毛了,可不能再感冒。

马克决定他必须要写一封非常仔细而闪烁其辞的信。他的第一份草稿在他看来还不够晦涩:人家可以拿来证明他已经没有在伯百利谋职的任何想法。他得写得再含糊些。可是,如果太含糊,也没好处。哦,该死,该死,整件事都糟透了。两百镑的入会费,第一周的账单,脑中还不断闪过想象的场面:该如何让珍正确看待这整件事呢?这都在打搅他写信。最后,喝了那大杯威士忌,又抽了一大堆雪茄之后,他写出了这样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