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伯百利和山顶的圣安妮(第7/11页)

“请继续说,小姐。”艾恩伍德小姐说。

珍继续讲述。当她讲完后,艾恩伍德小姐问了她好些问题。然后她又沉默了许久,直到珍最后说:“你认为是不是我出了点啥问题?”

“你一切正常。”艾恩伍德小姐说。

“那你是说,这些梦会消失?”

“我不是这意思,梦很可能不会消失。”

珍满脸失望。

“那就没有办法可以治了吗?这些梦太可怕了,真实得可怕,根本就不像梦。”

“我很清楚。”

“这是不是某种不治之症?”

“你之所以无药可医,是因为你根本就没病。”

“但肯定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做这样的梦肯定不正常。”

两人都顿了一顿。艾恩伍德小姐说:“我想,我最好把所有实情都告诉你。”

“请说吧。”珍紧张地说,她被这话吓坏了。

“我先要说的是,”艾恩伍德小姐说,“你不知道你有多重要。”

珍一言不发,私下思忖:“她在拿我开涮,她认为我疯了。”

“你娘家姓什么?”艾恩伍德小姐问。

“都铎[10]。”珍说,放在平时,不管什么时候,她说起这个都会很不自然,因为她极不愿意让别人以为她自己出身古老名门而虚荣。

“是都铎家族沃威克郡那一支吗?”

“是的。”

“你是否读过一本小书,只有四十页纸,是你的一个祖先所写的伍斯特战役[11]?”

“没有读过。家父有一卷复本,我想他说过那是孤本了。但我从来没有读过。他过世后,家宅拆倒,这本书也就丢了。”

“你父亲认为只有孤本,是错的。至少还有另两卷复本:一卷在美国,一卷在这栋屋子里。”

“那又如何?”

“你的祖先对这场战役的记录是完整的,大体上也真实,他说这是在战役发生的当天写成的。但是他当时根本不在现场。他那时在约克郡。”

珍实际上并没有注意听,她只是看着艾恩伍德小姐。

“如果他说的是实话,”艾恩伍德小姐说,“我们认为他没有说谎,那他就是梦到了这一切。你明白了吗?”

“梦到了这场战役?”

“没错,但是梦见的都是真事。他在梦里真的看到了这场战役。”

“我看不出这和我有何关系。”

“千里眼,这种能梦见真事的能力,有时候是会遗传的。”艾恩伍德小姐说。

不知为何,珍的呼吸乱了。她有受辱之感——她本来就厌恶这样的事:古老的、荒谬的、莫名其妙的事情,突如其来,和她过不去。

“怎么证明呢?”她问,“我是说,只有我祖先的自述而已。”

“我们还有你的梦。”艾恩伍德小姐说。她的声音从一贯的深沉变成了坚定。一个古怪的想法飘过珍的心头:这个老妇人是不是也认为,称自己的祖先,哪怕是远祖为骗子有些不妥呢?

“我的梦?”珍提高了声音问。

“是的。”艾恩伍德小姐说。

“你什么意思?”

“我认为你在梦中看到的是真事。你看到了阿尔卡山,他也的确关在死刑囚室中,你看到的访客,也确实去了牢房。”

“可是,可是,哦,这太荒唐了。”珍说,“那纯粹是巧合。梦中其余的内容不过是个噩梦。是不能发生的。我告诉过你,他把阿尔卡山的头给拧下来了。而且他们——还把那个可怕的老人给挖出来了,把他弄复活了。”

“当然了,这是有些混乱。但我认为,即便在这些情节背后,也自有其真相。”

“我恐怕无法相信这类事情。”珍冷冷地说。

“由于你所受的教育,你不相信此事也是自然的。”艾恩伍德小姐回答说,“当然,除非你自己发现你总是梦见的事的确会真实发生。”

珍想起桌子上那本书,她还没看过呢,就显然能记住里面的内容,还有艾恩伍德小姐本人的面容:在见此人之前就已经看过。但这肯定都是荒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