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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确在这么做。”

“对。他正在使你成为完整的女人,因为到目前为止,造就你的工作才完成一半——你还像那些什么也不会自己主动做的野兽。这次,等你见到王时,是你有东西告诉他,是你比他老,是你要使他老一些。”

“马莱蒂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那就像没有味道的水果。”

“但这将会给他一种味道。你难道不觉得王有时也会厌倦做那个较老的人?如果你比他更有智慧,难道他不会更爱你吗?”

“这是你所说的诗歌吗,还是说,你想说这是真的?”

“我指的是确实存在的一个东西。”

“但一个人怎么可能更爱什么东西呢。那等于说一个东西可以比它自己更大。”

“我是说你可以变得更像我们世界的女人。”

“她们是什么样子?”

“她们都是伟大的精灵。她们总是伸出手去要新的、出乎意料的好东西,而且早在男人之前就看出那是好东西。她们的思想超前于马莱蒂教给她们的东西。她们不必等待他告诉她们什么是好东西,而是可以像他一样,自己可以知道。她们好像是小马莱蒂。由于她们的智慧,她们比你更美丽,就像那葫芦状的水果比水更甜一样。因为她们美丽,她们从男人那里得到的爱比你从王那里得到的要多得多,就同从我的世界看深天无遮拦的烈焰比从你的世界的金顶处看要美妙得多是一个道理。”

“我真希望能见到她们。”

“我也希望你能。”

“马莱蒂多美呀,他的作品多美妙啊。或许他会让我生出比我伟大得多的女儿,就像我比动物伟大得多一样。我会比我原来想的还要好。我原以为我将一直是王后和夫人。但我现在明白我或许可以像艾迪尔那样。在她们弱小的时候,我或许可以被指派去关爱她们。她们会长大,个头会超过我,我会倒在她们脚下。我发现不仅仅是问题和思想像树枝那样伸展得越来越大,快乐也来到我们以前从未想到的地方并扩展开来。”

“我要睡觉了。”另一个声音说。这第一次明白无误地表明那是韦斯顿的声音——韦斯顿那不满和急躁的声音。到目前为止,虽然兰塞姆一直想加入到谈话中去,但他一直在两种相互冲突的心态当中保持沉默。一方面,从声音和那个声音所说出的东西来判断,他可以肯定那男的就是韦斯顿。另一方面,由于声音和那个男人的形象分离了,听起来很奇怪,又不像是他的声音。更重要的是,那种耐心和循循善诱的说话方式和教授平常一会儿煞有介事地发表演讲,一会儿又突然损人的方式很不一样。一个像他看到的那样的韦斯顿,一个刚刚还处在生死关头的人怎么可能在几小时之内就恢复得可以这么好地把握住自己?他怎么可能到达浮岛呢?在他们的整个谈话过程中,兰塞姆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令人无法忍受的矛盾。一个既像又不像韦斯顿的什么东西在说话。黑暗之中几步远的这种怪异感引发的极度恐惧和刺痛感顺着他的脊椎而下。连他自己都觉得他脑子里提出的问题很荒谬,因而对其不予理睬。现在谈话结束了,他也意识到他是带着多么强烈的焦虑感听完了谈话。同时,他又有一种获胜感。但胜利者不是他。他周围的黑暗中回荡着胜利的欢呼声。他吃了一惊,半支起身体。有过真实的声音吗?他侧耳倾听,却只能听到暖风和轻浪的呢喃声。这种乐声一定是来自内部。但他一躺下就感到它肯定不是来自内部,是来自外部,非常肯定地来自外部,但那不是听出来的,而是节日的狂欢、载歌载舞和光彩壮丽倾泻到他的心中——除了被记忆或被认做是音乐外,这样的声音不可能被当做别的什么东西。它就像一种新感觉,就好像参加了晨星们的合唱,好像皮尔兰德拉就在那一刻被创造——或许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如此。他强烈地感觉到一场灾难被避开了,接下来则是希望灾难不要再来一次。最令他愉快的是,他觉得自己被带到那里不是要做任何事情,而只是要做一个观众或见证人。几分钟后,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