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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肯定不会以为金星上也说这种语言吧?”
“难道我以前没告诉过你吗?”兰塞姆向前倾着身子说。我们此刻正在吃饭,差不多快吃完了我们的冷肉、啤酒和茶。“不可思议,我竟没跟你讲过,因为两三个月前我发现,从科学上来讲,这是这整桩事中最有意思的部分之一。我们本认为赫雷撒——赫拉博是火星上特有的语言,可我们似乎大错特错了。它实际上可以称作古太阳系语(Old Solar),或赫拉博——艾瑞博尔——艾弗——考尔迪(Hlab-Eribol-ef-Cordi)。”
“你所指的究竟是什么?”
“我是说,那是最初居住在我们星系里的行星(我是指被居住的,被艾迪尔称做‘下界’的地方)上的所有理性动物共有的一种语言。大部分星球从未被居住过,而且将来永远也不会被居住。至少不会像我们所说的居住那样。当我们的悲剧发生时,那种初始的语言在图尔坎德拉——我们的世界上消失了。目前世界上没有哪种语言是从它发展而来的。”
“但火星上的另两种语言又怎么样呢?”
“我承认我不懂它们。但有一样东西我确实知道,而且可以在纯哲学基础上验证。它们确实没有赫雷撒——赫拉博古老,尤其是没有索恩的语言瑟尼伯尔(Surnibur)古老。我相信,按照马拉坎德拉的标准,瑟尼伯尔已是发展史上相当现代的产物了。我认为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我们进入寒武纪的某个日子。”
“因此你认为你会发现金星上说赫雷撒——赫拉博或曰古太阳系语言?”
“是的,我到那里就会用这种语言。那会省掉不少麻烦——虽然,作为一个语文学家,我觉得它相当令人失望。”
“然而你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会发现什么样的情形吧?”
“一无所知。你知道,对有些工作,重要的是人们事先是不应该知道太多的……我们不得不说,有些事情吧,就算事先准备了,你也无法有效地说出来。至于环境,我了解得不多。那里会是暖和的,我会赤身裸体。我们的宇航员对皮尔兰德拉的表面一无所知。它的大气外层太厚了。显然,主要问题是,它是否绕着自己的轴转动,以什么样的速度转动。有两种思想流派。一个叫斯基亚帕雷利[2]的人认为它自转一圈的同时也围绕阿尔波场——我指的是太阳转一圈。其他人认为它每二十三小时围绕自己的轴转一圈。那是我要弄清楚的事情之一。”
“如果斯基亚帕雷利说得对,那么它的一边就是永久的白天,另一边就是永久的黑夜吧?”
他点头沉思。“那将会有个很好玩的边缘地带,”他立刻说道,“设想一下吧,你将来到一个是永久暮色的国度。每往前走一英里,都更冷更黑。最后,你就没法再往前走了,因为那里不再有空气。我不知道一个人可不可以站在白昼下,而看见边境另一边他永远无法到达的黑夜?或许能看到一两颗星星——这是唯一可以看到它们的地方,因为,在白昼国度当然是看不见它们的……当然,如果他们懂得科学知识,他们可以穿着潜水服或用带轮子的潜水艇一样的东西走进黑夜。”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连我(虽然一直在想我会多么想念他,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再见到他的可能性)也感到一种与他同样的激动、惊叹和渴望。这时,他又开口了。
“你还没有问我你从哪里进来呢。”他说。
“你是说我也要去吗?”我带着一种和他完全相反的战栗问。
“你不去。我的意思是你得把我包裹起来,等我回来时,你站在旁边再把我打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把你包裹起来?哦,我都忘了那棺材的事了。兰塞姆,你到底怎么在那个东西里面旅行?驱动力在哪里?空气呢?还有食物——还有水?里面只有你躺下的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