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迟开的花朵(第7/9页)
“但是你刚才在打鼾!”
“我没有打鼾!我只是稍稍休息了一下,一边引着那猫头鹰靠得近一点儿!要不是你摇醒我把它吓走了,我已经飞到了空中,这一片就已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了。”
“你……占用了它的身体?”蒂凡尼紧张地问。
“不!我可不是你的蜂怪。我只是……借它带我一程,只是……偶尔逗引它一下,它甚至都没发觉我在它身上。现在,你快睡吧。”
“可是,万一蜂怪……”
“一旦它靠近,我马上会告诉你的!”威得韦克斯女士嘘了一声躺下了。她又挪了挪头,补充说:“我不会再打鼾了!”
可半分钟后,她又开始打鼾了。
几分钟后,那只猫头鹰又飞了回来,或者也许是另一只。它飞落到同一块石头上,停了一会儿,接着又飞走了。巫婆不再打鼾了,事实上,她几乎连呼吸都没有了。
蒂凡尼靠近了她瘦削的胸膛,俯下身子听了听她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
她感觉自己的心紧张得像握紧了的拳头——
她想起了她在牧羊小屋里发现阿奇奶奶的那一天。她安详地躺在窄窄的铁床上,然而一踏进小屋,蒂凡尼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咚。”
蒂凡尼数到了三。
“咚。”
还好,她的心还在跳。
缓慢地,像一根生长着的树枝,有一只僵硬的手在移动,犹如迟缓的冰河在运动,它慢慢地滑动着,伸进了口袋,又伸了出来,举着一张写着字的大的卡片,卡片上写着:
蒂凡尼决定不再和她争辩。她替老妇人掖了掖毯子,然后用毯子把自己裹紧了。
借着月光,她又做起了沙姆博。她应该能够用它来做些什么,也许如果……
借着月光,她非常非常小心地……
“砰!”
鸡蛋碎了。鸡蛋总是碎掉,现在她只剩下一个鸡蛋了。蒂凡尼不敢拿甲虫来做,即使能找到她也不愿意,那样太残酷了。
她坐直了,望着银灰色的地平线,她的第三思维想:它不会到这儿来的。
为什么?
她想:我不确定为什么我知道。但我觉得是这样,它不敢靠近。它知道威得韦克斯女士和我在一起。
她又想:它是怎么知道的,它没有思想,它连威得韦克斯女士是什么都没有概念。
蜂怪还在思考。蒂凡尼的第三思维想。
蒂凡尼靠着石头躺下了。
有时候,她脑袋里的思想太……拥挤了……
早晨来临了,阳光照耀,她的头发上沾着露水,薄雾宛如轻烟在大地上漫游……一只鹰停在昨晚猫头鹰停落的石头上,正吃着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蒂凡尼能看清它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
它一边吞咽着,一边用它那双野性十足的鸟眼瞪着蒂凡尼,然后拍拍翅膀飞进了雾中,搅得轻雾一阵轻轻地颤动。
在蒂凡尼身旁,威得韦克斯女士又开始打鼾了,听着那鼾声,她能感觉到威得韦克斯女士在她的身体里。她轻轻地推了推老妇人,那规则的“格那啊啊格雷格雷格雷”的鼾声突然止住了。
老妇人坐了起来,咳嗽了几声,急切地挥着手让蒂凡尼把茶水递给她。她一口气喝下半瓶水然后才开口说话。
“啊,说说看你喜欢吃什么。不过兔子烧熟后可比生吃好吃,”她喘了一口气,把水瓶盖好,“还得把皮扒去。”
“你利用……借用了鹰的身体?”蒂凡尼问。
“当然,你总不能指望可怜的猫头鹰天亮后还飞来飞去,只是为了看看这附近都有谁吧。它整夜在捉田鼠,相信我,即使是生兔子也比田鼠好吃。千万别吃田鼠。”
“我不会的。”蒂凡尼说,她真的不会去吃,“威得韦克斯女士,我想我知道蜂怪在做什么。它正在思考。”
“我可觉得它是没脑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