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冬天的土地(第2/8页)

那些狰狞的猎狗并不理会小精怪们。它们咆哮着转着圈子,想咬自己的尾巴。它们跌跌撞撞,乱成了一团。这一队要置人于死地的狗突然变成了一群绝望的动物,它们挣扎着扭动着,不顾一切地要逃命。

威廉周围的一圈雪正在融化,他因为用力脸都红了。水蒸气从地上往上冒。

他把管子从嘴里拿了出来。那些在雪泥里挣扎着的狰狞的猎狗抬起了头。接着,它们全都夹着尾巴,像身细腿长的灵提猎犬一样,穿过雪地逃了回去。

“好了,他们知道我们来了。”罗伯·无名氏说,他擦掉了眼里的泪水。

“去通报消息了吗?”蒂凡尼问,她碰了一下牙齿,看看它们还在不在原处。

“他演奏的是疼痛之曲。”罗伯·无名氏解释,“你无法听到它,因为它的调子太高了,不过狗能听到。它能损伤它们的头脑。在她派别的东西来之前,我们最好离开这里。”

“它们是女王派来的吗?可它们像是来自噩梦里的东西!”蒂凡尼说。

“哦,对。”罗伯·无名氏说,“她就是在噩梦里得到它们的。”

蒂凡尼看着吟游诗人威廉。他镇定地把管子放回到原处。他看到她在盯着他,于是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

“噼啪菲戈人把音乐看作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他说。然后他对蒂凡尼脚边的雪示意了一下。雪地里有一块黄色的玩具熊糖果,是由百分之百的人工添加剂制造的。

而蒂凡尼周围的雪,正在开始融化。

两个小精怪轻而易举地就抬起了蒂凡尼。她在雪地上飞速前进,小人部落里的人奔跑在她的身边。

天空中没有太阳的踪影。哪怕是最阴沉的天,一般你也能看到太阳的位置,在这儿却不行。这儿还有别的怪东西,她叫不出名字的怪东西。这里不像一个真实的地方。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地平线也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它看上去近得都可以碰到,这很荒谬。

事情还……不仅如此。比如说,我们前方树林里的树木吧。她想,一棵树就是树。近看或是远看,它都是一棵树。它有树干、树枝和树根。你知道它们就在那儿,哪怕一棵树远得变成了模糊的一团。

可是,这儿的树是不一样的。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它们就是模糊的一团,等她仔细去看的时候,这模糊的一团就生长为树根、树枝和其他细节,就像它们明白似的,“快,有人来了!显得真实一点!”

这就像是一幅画,画家没有在远处的物体上花太多的心思,你看着它的时候,画家才匆忙给它们添上一点天然的样子。

空气很冷而且死气沉沉,很像地窖里的空气。

他们越靠近树林,光线就越昏暗。树与树之间的光线变成了蓝色,显得怪异可怕。

连鸟也没有,她想。

“停下。”她说。

小精怪们把她放到了地上,但罗伯·无名氏说:“我们不能在这儿逗留太久。小心点,弟兄们。”

蒂凡尼把癞蛤蟆拿了出来。他被雪刺得睁不开眼睛。

“哦,真是的。”他咕哝着,“这可真不好。我该冬眠了。”

“这儿的一切为什么这么……奇怪?”

“在这儿我无法帮你。”癞蛤蟆说,“我只能看到雪,只能看到冰,我冻得快要死掉,我在听我身体里面的癞蛤蟆说话。”

“天不冷!”

“我……觉得……冷。”癞蛤蟆闭上了眼睛。蒂凡尼叹了一口气,把它放回到口袋里。

“我来告诉你你在哪儿。”罗伯·无名氏说,他的眼睛仍然扫视着那些蓝色的阴影,“你知不知道有种小小的虫子,它们趴在羊身上,直到吸饱了血才掉下来?这儿的整个世界就像那种东西。”

“你说的是虱子那样的东西吗?寄生虫?吸血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