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绿色的海洋(第3/6页)

蒂凡尼犹豫了一下,接着就闭上了眼睛。我希望那是真的,她自言自语地小声说。我希望知道别人认为奶奶其实还没有走。

她朝生锈了的宽宽的车轮框下看了一眼,不禁颤抖了一下。那儿有个颜色鲜艳的小盒子。

她把它捡了起来。盒子看上去很新,因此,它摆在这儿可能只有几天的时间。盒子的正面是快乐水手,戴着一顶黄色的雨帽,留着大胡子,嘴咧得大大地笑着,他的身后是飞溅的蓝色巨浪。

蒂凡尼还是从快乐水手牌烟草的包装上了解到大海的。她知道海很大、会发出震耳的咆哮声。海上有一座塔,那是上面有大灯的灯塔,在夜里它能阻止船触礁。画面上灯塔的光柱是一道灿烂的白光。她对此很了解,她梦想着大海,梦想着能在大海的波涛声中醒来。

她听她的一个叔叔说过,假如你把这个烟草的商标倒过来看,那么帽子的一部分、水手的耳朵,以及他的一块领子就组成了一幅不穿衣服的女人画。不过蒂凡尼从来没能看出来,无论如何也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

她小心地把商标从盒子上撕下来,用鼻子闻了闻。闻上去有股奶奶的味道。她觉得眼里开始充满泪水。以前她从来没有为阿奇奶奶哭过,从来没有。她为死去的羊羔哭过,为割破手指哭过,为不能随心所欲哭过,但就是没有为阿奇奶奶哭过。这似乎不正常。

她想,我现在也不哭,她小心地把商标放进了围裙口袋里。不要为奶奶的去世而哭……

就是这种味道。阿奇奶奶闻上去有一股羊的味道、松节油的味道和快乐水手牌烟草的味道。这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变成了另一种味道,这种味道对蒂凡尼来说就是白垩地的味道。它像一朵云一样地追随着阿奇奶奶,这味道意味着温暖,意味着宁静,意味着一个空间,它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一个黑影从她的头顶上飞过去。一只秃鹰从天空中向噼啪菲戈人扑过来。

她跳起来,挥舞着胳膊:“快跑!快躲起来!它会杀了你们的!”

他们转过身,看了她一会儿,好像她是在发疯一样。

“不用为我们费心,女主人。”罗伯·无名氏说。

这只鸟冲到底后又向上折去。在它越飞越高的时候,一个小点从鸟的身上落下来。那个小点似乎长了两个翅膀,像梧桐树花苞的苞片一样旋转着,慢慢地落了下来。

那是一个小精怪,落在几英尺外的草地上,摔倒在那儿的时候,还在疯狂地打转。他站起来,大声地咒骂着,接着又摔倒了,咒骂声还在继续。

“降落得漂亮,哈密什。”罗伯·无名氏说,“旋转肯定能让你放慢下降的速度。这次你绝对不会钻到地底下去了。”

哈密什这次更加缓慢地爬了起来,总算站直了身体。他的眼睛上戴着一副护目镜。

“我真不想再戴着这个东西了。”他说着费力地把胳膊上的两块木片解下来,“我就像一个长着翅膀的小精灵。”

“你靠这个就能幸存下来吗?”蒂凡尼问。

这个极小的飞行员很想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可他只能往上、再往上地看着她。

“这个懂这么多飞行的大块头是谁?”他问。

罗伯·无名氏咳嗽了一声。“她是巫婆,哈密什。阿奇奶奶的崽子。”

哈密什的表情变了,露出了害怕的样子。“我这样讲话不是故意的,女主人。”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说,“当然,巫婆是什么都知道的。不过这次看起来还不错,女主人。我保证我是用头落地的。”

“是啊,我们的头是非常有弹性的。”罗伯·无名氏说。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带着小男孩的女人?”蒂凡尼盘问道。她不太喜欢“崽子”这个词儿。

哈密什惊恐地看了罗伯·无名氏一眼,罗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