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套进绳圈的脖子(第7/12页)

谭姆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是一个父亲的权威。当他催促兰德起床去挤牛奶时,也会用这样的声音对他说话。

兰德无法违抗这个声音,正是这个人的这个声音将他培养成现在的样子。他叹了口气,向前迈出一步:“我已经不再需用用剑战斗了,我有至上力。”

“一对一的决斗是非常重要的。”谭姆说。

兰德皱起眉,为什么……

谭姆已经逼了过来。

兰德有些心不在焉地挡开谭姆的进攻。谭姆转而用出风羽斩,开始第二轮的进攻。兰德后退一步,再次格挡。他的心中传出一阵波动、一种渴望。不等谭姆的第二轮攻击结束,兰德已经举起了剑,下意识地合拢双手。

只是,他的左手无法抓住剑柄的后半部,这让他的剑并不具备应有的力量。在谭姆的打击下,剑柄几乎脱离兰德的掌握。

兰德咬住牙,再次后退。如果岚看到他的学生如此拙劣的表现,又会说些什么?也许他会说:“兰德,不要再这样斗剑了,你已经无法再赢得这种战斗了。”

谭姆的下一次攻击是佯攻,然后,他转到兰德侧面,狠狠地击中兰德的大腿。兰德在剧痛中向后跃去。谭姆下手没有任何保留,他是认真进行这场战斗的。

兰德已经有多久没和真正愿意与他较量的人过招了?人们早已习惯将他看作是易碎的玻璃器皿。只有岚从不会无原则地呵护他。

兰德全心投入战斗,挥出断山血牙突。他的攻击在一段时间内压制了谭姆。随后,谭姆的一次反击差点又把兰德手中的剑打落。如果没有第二只手的帮助,为剑技大师设计的长剑很难被稳定住。

兰德咆哮一声,再次尝试使用双手剑招,但又失败了。他已经学会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应付失去一只手的状况,但自从上次受伤后,他就再没有进行过实际搏击,尽管他一直都很想试一试。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断了一条腿的椅子。多费一些力气,他能够保持平衡,但不可能做得很好。他努力进行战斗,尝试一个又一个剑式,却只能勉强挡住谭姆的进攻。

他无法做到和以前一样好了,那他为什么又要因此而烦恼?现在他在这方面是有缺陷的,这种战斗没什么意义。汗水从他的眉宇间落下。他转过身,脱下外衣,扔到一旁,再次和谭姆开始打斗。这一次,他小心地在已被踏平的草地上站稳步子。但谭姆又一次打败了他,差点就把他打倒在地。

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为什么要用一只手斗剑?为什么不另找一种方式?为什么……

谭姆要这么做。

兰德继续着战斗,防御,但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谭姆身上。他的父亲一定练习过单手战斗。兰德能够从他的动作中看出来,谭姆从没有下意识地用被裹住的左手去握剑。兰德觉得自己早就应该练习一下单手用剑。手很容易受伤,有一些剑招是专门用于攻击手臂的。岚曾经让他练习用左手当做主手用剑。如果岚训练他的时间更久一些,也许就会让他单手练剑了。

“放开,儿子。”谭姆说道。

“放开什么?”

“一切事情。”谭姆冲过来,在灯光中留下一道影子。兰德开始寻觅虚空。他所有的情绪都进入了火焰,只留下空无一物、完整无缺的他。

谭姆的攻击几乎砸开他的脑袋。兰德骂了一句,依照岚的教导使出苇中鹤,挥剑格挡。他又一次想用左手抓住剑柄。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抛却经年累月所学到的东西。

放开。

风吹过原野,其中挟带着濒死大地的气息。苔藓,霉菌,腐烂。

苔藓和霉菌也是有生命的。当树木腐烂时,生命却必须继续下去。

一只手的人仍然是人,而当这只手握住剑的时候,他仍然是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