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差异(第14/24页)
“什么问题?”
“您最好亲自看看,大人。”巴莱特说道。他是这一队斥候的队长。
加拉德点头示意他在前面引路。往前走了不久,这片沼地森林似乎变得稀疏了。感谢光明,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即将脱离这片沼泽了?
不。加拉德很快就看到前方有另外几名斥候正望着一片枯死的森林。他们行经的沼泽中,大多数树木虽然算不上健康,却都还有叶子。但前方这些树只剩下骷髅般的枝杈,而且上面全是一片灰败的颜色,到处长满病态的白色地衣和苔藓。树干看起来全都非常憔悴。
这里有水流过。一条宽阔但非常浅的河流淹没许多树木的根部。水流的速度极为缓慢。倒在地上的死树截断了肮脏的褐色水流,仿佛还在将自己的手臂伸向天空。
“我们看到一些尸体,最高领袖指挥官。”一名斥候向上游指了指,“是从那里漂过来的,看起来仿佛来自远处发生的一场战斗。”
“这条河在我们的地图上吗?”加拉德问道。
斥候们一个接一个地摇着头。
加拉德咬了咬牙。“可以涉水过去吗?”
“这条河很浅,”光之子巴莱特说,“但我们必须小心可能突然出现的深水。”
加拉德从身旁的树上折下一根长枝。树枝的木质很脆,他几乎没怎么用力就折下它。“我先走。让大家除下盔甲和斗篷。”
命令很快沿队列传了下去。加拉德脱下铠甲,用斗篷包好,把它系在自己的背上,然后尽量卷高裤管,沿着平缓的河岸走了下去,一边小心地用脚探索前方的泥水。冰冷的河水让他全身紧绷起来。他的靴子在河泥中略向下沉了几寸,里面灌满了冷水。泥水在靴子旁形成一个个漩涡。勇毅跟随他走进河中,马蹄发出响亮的踏水声。
在这里涉水并不困难,河水最深处也只到他的膝盖。他用树枝寻找最佳的立足点。那些骷髅般的死树让人感到恐惧,现在他离它们更近了,能看到它们并没有腐烂,而是被那些灰色的苔藓绒毛覆盖住全部的树干和枝桠。
愈来愈多圣光之子在他身后踏进这条河,发出更加响亮的溅水声。在加拉德身旁,一些肿胀的尸体被河道上的岩石挡住,停滞不前。其中一些是人类的尸体,还有许多更加庞大的尸体,从它们的长脸看来,应该是骡子。大约有几十头。根据尸体肿胀的程度判断,死去已有一段时间。
很可能是上游某村庄因为食物而遭到袭击。这已经不是他们在路上见到的第一批死人了。
他来到河的另一边,爬上河岸,放下裤管,穿上铠甲和斗篷。瓦达在他的肩膀和大腿上留下的伤痛仍然没有消退。
他沿着林间小路,继续向北方走去。其他圣光之子正逐次登上河岸。他很想骑上勇毅,却又不敢如此。虽然他们已经离开河水,地面却依旧潮湿崎岖,其中布满了看不见的坑洞。如果勇毅驮着他,很可能会把腿折断,摔断他的脖子。
所以他一直率领部下在这个闷热灰暗的死树沼泽中徒步行军。他现在非常想洗个澡。
绰姆终于又回到他身边。“全部人马都安全过了河。”斥候队长一边报告,一边看着天空。“该死的乌云,我现在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正午过四个小时。”加拉德说。
“你确定?”
“是的。”
“我们不是应该在正午时停下来,讨论下一步行动吗?”这种每日例会在他们穿行于这片沼泽时,每天都会举行。
“现在我们没有多少选择。”加拉德说,“我要率领这支队伍到安多去。”
“圣光之子……在那里并不受欢迎。”
“我有在西北方的行动计划。我不会绕过安多,无论现在那里的王座属于谁。”
圣光在上,但愿伊兰已经登上了狮子王座,但愿她逃出了两仪师的纠缠。但加拉德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有许多人都在图谋利用并控制伊兰,亚瑟还不是其中最可怕的。伊兰是个任性的孩子,这让她很容易被别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