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茶中的蜂蜜(第9/20页)
“政变?”贝耐满脸狐疑地问,“六次?放逐,然后被闷死?”
“这全都被记录在秘密史典中,在第十三藏书室。不过,我想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件事。”艾雯喝了一口茶,一皱眉,茶水中有一股酸腐味,怪不得贝耐始终没有让嘴唇碰一下杯子。
“秘密史典?第十三藏书室?如果有这样的东西,我想我是会知道的,为什么你不应该告诉我?”
“因为根据法律,秘史的存在和它们的收藏地点只有玉座、撰史者和宗派守护者,还有负责照管它们的图书管理员能够知道,即使是这条法律也是第十三藏书室收藏的一部分。所以我猜,这同样是我不应该对你说的。但如果你能找到那间图书室,或者询问某个知情者,你就会知道,我是对的。在白塔历史中曾经有六次,当玉座因为造成内讧或者是无能而让白塔面临危险,评议会却又无法挽回危局的时候,姐妹们曾经自行组织起来,将玉座废黜。”透过这番演讲,她一举将种子深深地埋进了这名褐宗的心里,即使用铁锤凿钉,也不可能钉得如此牢固。
贝耐定定地盯着她,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她把茶杯举到唇边,然后把灌进嘴的茶水又喷了出来,急忙掏出一块蕾丝手绢,擦拭溅到衣服上的水滴。“严冬大战,”她一边含混地说着,将茶杯放到椅子旁边的地板上,“开始于新纪671年深冬……”她没有再提起秘密史典和政变,她也不必再提起了。只是在这堂课上,她不止一次话音愈来愈低,并且皱起双眉,盯着艾雯背后的某个地方。艾雯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在那一天的黄昏,莉伦妮·多尔雷林说:“是的,爱莉达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在自己起居室的壁炉前来回踱着步。这名凯瑞安姐妹只比艾雯矮一点,但她紧张的眼神让她看上去就像一只正在四处躲避猎杀的小动物、一只感觉到周围有许多只猫的麻雀。她暗绿色的长裙上只有四道疏离的红色条纹,而实际上,她曾经是红宗守护者。“她的宣告,再加上绑架了男孩亚瑟,只能让那个男孩不惜一切代价远离白塔,她实在是犯了很多错误。”
艾雯很想问问兰德的近况,还有对他的绑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莉伦妮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只是不停地来回踱步,念叨着爱莉达的错误。她的目光来回逡巡,不自觉地绞动着双手。艾雯不确定这堂课是否能被称作成功,但至少不算失败,而且她的确了解到一些事情。
当然,她的战斗并非都如此顺利。
“这不是一场讨论。”普里陶·耐拜珍说道,她的声音保持着绝对的平静,但眼角上翘的绿色眼睛里却跳动着火焰。她属于黄宗,而她的房间布置看上去却有着更多的绿宗风格,几把不附剑鞘的长剑挂在墙壁上,丝绸壁毯上描绘着人类与兽魔人作战的场面。她一只手握着织银腰带上的匕首握柄,这不是简单的随身小刀,而是一把锋刃将近一尺长的大匕首,握柄顶端还镶嵌着一颗祖母绿。这是一个非常不喜欢教导后辈的姐妹,所以艾雯很奇怪她为什么会答应替自己授课,也许只是因为自己特殊的身份吧。“你来这里是为了学习至上力的限制,这是非常基础的一课,初阶生都必须掌握。”
艾雯想要在三条腿的凳子上动动身子,这是普里陶为她准备的座位,但她将精神集中在痛感上,努力地汲取它,欢迎它。今天,她已经去见过希维纳三次了,估计她很快就会去第四次,现在距离午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只是说,如果夏茉琳能够从两仪师被贬谪为见习生,那么爱莉达的权力就毫无限制了,至少她自以为拥有无限的权力。而如果你接受,那么事实也就真的会是如此。”
普里陶紧紧握住腰间的匕首柄,就连指节都变成了白色,她自己却好像毫无察觉。“既然你认为比我更明白现在的局势。”她冷冷地说道,“等我们的课程结束之后,你可以去见希维纳。”也许可以算作部分成功。艾雯不认为普里陶的愤怒是针对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