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玛德琳的地狱炉(第9/15页)

吉尔拉将一只锡镴高酒壶和两个抛光的锡镴酒杯放在桌子上,然后将一个大啤酒杯递到赛露西娅面前。看到赛露西娅把啤酒杯捧给图昂,又伸手取过一个葡萄酒杯,她不由得困惑地眨了眨眼。麦特将一枚银角子递给她,她立刻就没心思再去困惑了,给了麦特一个灿烂的微笑之后,她就行过屈膝礼,又朝正在喊她的旅店老板跑过去,看样子,她能够得到这么多小费的机会并不多。

“你应该用微笑回应她,玩具。”图昂说着,拿起啤酒杯嗅了嗅,皱了皱鼻子,“她很漂亮,你的脸却像是石头一样,你这样会吓坏她的。”她抿了一口啤酒,立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真的很不错。”

麦特叹了口气,长饮了一口微带花香的深色葡萄酒。无论是在他自己的记忆里,还是在其他那些人的记忆里,他都找不到任何能够理解女人的信息。哦,就算是有那么一点和女人打交道的经历,也没办法为他提供多少情报。

图昂一口一口地吮着啤酒——麦特不打算告诉她啤酒不是小口吮的,而是要大口喝进嘴里,因为他怀疑图昂故意要灌醉自己,好体验一下地狱炉的风格。他可不打算让她在今天出任何事,当然,无论是任何日子,他都不会让她出事。这个发疯的小女人就这样,每说一句话就吮上一口酒,不停地问着麦特各种关于习俗传统的问题。告诉她该如何待在地狱炉里并不困难,在那里最重要的就是保持沉默,不要问任何问题,背靠墙坐着,如果可以,就坐在门口旁边,以便随时离开。当然,最好的对策就是绝对不要去那里,除非逼不得已……不过图昂很快就转而问到了宫廷贵族的生活。在这方面,麦特没能给她多少答案。对于爱隆尼、实奥塔以及另外十几个早已消亡的古国,麦特的了解甚至还要比现存的这些国家更多一些。说到凯姆林和提尔的时候,他还能说出几件事,对夏纳的法达拉,他也还知道一点。当然,他在艾博达的宫廷里待过不少日子,但那里的情形图昂已经都知道了。

“看样子,你去过很多地方,也去过除泰拉辛宫之外的其他宫廷。”图昂最后总结了一句,喝下杯子里最后一口啤酒。此时麦特刚刚只喝了半杯葡萄酒,赛露西娅只是喝了两小口酒而已。“但你应该不是天生的贵族,我原先还曾断定你根本不是贵族。”

“我的确不是。”他坚定地对她说,“贵族……”他放低声音,清清喉咙,他没办法对她说,贵族们只是一些把鼻子高扬到天上,根本看不到脚底下有些什么的蠢货,毕竟,她就是个完完全全的贵族。

图昂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将空酒杯推到一旁,然后,她一边继续看着麦特,一边向身后摆了摆左手的手指。赛露西娅响亮地击了一下双掌,几名酒客都向她投来惊讶的目光。“你说你是个赌徒,”图昂说,“而梅里林先生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家伙。”

吉尔拉跑了过来,赛露西娅把啤酒杯递给她。“再来一杯,快。”图昂的侍女毫不客气地发出命令。看着气宇轩昂的赛露西娅,吉尔拉急忙行了一个屈膝礼,快步跑走了,就好像有人在向她大声呼喝一样。

“有时候我的运气是不错。”麦特谨慎地说。

“那就让我看看,你今天的运气如何,玩具。”图昂朝那张正有骰子滚动的桌子看了一眼。

麦特看不出这有什么害处,他在那张桌子上一定能把他今天赌输的钱赢回来,甚至更多。而且无论他有怎样的好运,他觉得那些商人应该不会为一场赌局就用匕首对付他,这里的人不像更南方的居民那样,会在腰间佩戴一把长匕首。他站起身,向图昂伸出手臂,轻轻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前臂上。赛露西娅则将自己的酒杯放在桌子上,紧跟在主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