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实奥塔的一个村庄(第7/12页)

虽然人们都举了手,但当他们真要开始走那条路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卢卡让自己的马车回到路上,他坐在驭手位上,蕾特勒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就像爱麦瑟拉抱着泽凌一样。终于,他仿佛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一甩缰绳,催起拉车的马队。当那些马走到那段曾经铺着石板的路面上时,都已经在奋力奔驰了。卢卡让马儿以最快的速度,一直跑过那段路很远,他身后的所有马车都是这样。先是停在后面,等待前一辆马车彻底走过那段路,然后赶车的人才会猛抽缰绳,催赶马匹急速跑过去。麦特深吸一口气,一踢果仁,也向前走去,他没有让果仁跑起来,只是他很难克制自己不去踢果仁的肚子,尤其是当他们经过那名卖货郎的帽子时。图昂黝黑的面容和赛露西娅白皙的脸上就像那些两仪师一样,没有流露任何表情。

“总有一天,我要看看塔瓦隆。”图昂在走到中途时忽然平静地说道,“也许我能把它作为我的首都。你要带我去看那座城,玩具,你去过那里吗?”

光明啊!她真是个强横的小女人,也许外表像瓷器一样纤细精巧,但她肯定像钢钉一样强韧。

卢卡让飞驰的马车渐渐慢下来之后,仍然带领马戏团以远超平常的速度继续前进。太阳逐渐西坠,他们经过了几片足以让马戏团扎营歇宿的草地,直到他们的影子一直投到面前很远的地方,太阳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颗红球,他才勒住缰绳,双眼望向路边的一片青草旷野。

“只是一片空地而已。”他终于大声说道。接着,他带头向那片空地走去。

麦特让梅特温牵走果仁、艾金和赛露西娅的褐马,然后陪着图昂和赛露西娅走到紫马车后面。但今晚,这辆马车里不会有餐点和棋局了。

“这将是一个祈祷的夜晚,”图昂在带领自己的侍女走进马车之前对麦特说道,“你不知道吗,玩具?死者行于世上,正是末日战争即将到来的预兆之一。”麦特不认为这也是她的一种霄辰迷信,实际上,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他不太会祈祷,只是有时候,他也会破例一下,当他没有别的办法的时候。

没有人想要睡觉,整座营地的灯火到很晚都还亮着,也没有人愿意孤独。麦特在自己的帐篷里一个人吃了饭,他没有什么胃口,骰子在他的脑袋里转动得比平时更响。不过,在他吃完饭的时候,汤姆来找他下棋了,诺奥很快也走进了帐篷。罗平和尼瑞姆每隔几分钟就会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鞠躬询问麦特或其他人是否想要些什么。罗平拿来了那只高陶罐,并打开了蜡封;尼瑞姆用一只木盘托来了酒杯。给三个人斟好酒以后,麦特就告诉他们,可以找哈南那些士兵去了。

“我想,他们应该都喝醉了,我觉得这样不错。”麦特说,“这是命令。你告诉他们,我说了,你们就一起喝几杯吧。”

罗平收起圆肚子,严肃地鞠了个躬。“我曾经帮过那名队长,为他搞到过一些东西,大人,我相信他一定会很慷慨地让我们和他一同分享白兰地。来吧,尼瑞姆,麦特大人想让我们一醉方休,就算今晚你不想喝醉,我也会坐在你身上,把白兰地灌进你的喉咙。”那个素来颇有节制的凯瑞安人皱起眉毛,一张窄脸上满是不悦,但他还是鞠了个躬,快步跟随提尔人走出帐篷。麦特相信,罗平不需要坐在这个人的身上,至少今晚不会。

泽凌带着爱麦瑟拉和奥佛尔来了,于是帐篷里除了小桌上的棋局之外,又有人在铺着帆布的地面上玩起了“蛇与狐狸”。爱麦瑟拉是一名相当有实力的棋手,这并不让麦特感到吃惊,毕竟她曾经是一个国家的统治者,但是当她在“蛇与狐狸”中输给奥佛尔的时候,她高高撅起的嘴唇就更像一朵玫瑰花蕾了。今晚所有人都输给了奥佛尔,生气的只有她一个人,麦特一直都怀疑她并不是一位优秀的统治者。没有参与游戏的人就坐在那张小床上观战。麦特会同时观看棋局和“蛇与狐狸”,泽凌却只关心爱麦瑟拉的输赢,这名捕贼人的目光很少会离开她,除非是他在参与游戏的时候。诺奥还在唠叨自己的故事,即使在棋盘前也不会住口,而且似乎编造那些故事完全不会影响他的棋艺。汤姆则只是坐在一旁,看着麦特带给他的那封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写好的信,那张信纸在汤姆的口袋中已经增添了许多褶皱,看它污损的程度,汤姆一定把它读过了许多遍。他说过,这封信来自一位死去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