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灰烬落于干草之上(第31/53页)

奥瓦琳差点笑了出来。终于有人注意到暗主的力量已经进入白塔,但就算是她们知道了,也无济于事。当另一段对话传入奥瓦琳的耳中时,她的这一点笑意立刻化为乌有。

“拉弥萨,如果你每天早饭前都被抽一顿鞭子,你也会满面愁容的。”诺琳说话的声音很大,显然是刻意要让奥瓦琳听见。拉弥萨是个高瘦的女子,在她白色刺绣裙装的袖子上缀着一串银铃,听到诺琳的话,她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也许她这副表情是真的,诺琳从来不是个善于交往的人,她可能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她还在继续说着,并且转头扫了奥瓦琳一眼,以确认奥瓦琳是不是听见了。“进行私密苦修,在表面上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玉座猊下的这种安排显然是不合理的。不过,在我看来,她的合理性一直都被过分高估。”

幸好奥瓦琳只需要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自己的寓所。她小心地关上寓所的外门,插好门闩,现在应该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但她能够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从不抱任何侥幸。屋里的油灯已被点亮,白色大理石壁炉中有一团小火正抵挡着早春夜晚的冷风。至少仆人们仍然在为她服务,虽然即使是他们也都知道了她的事情。

羞耻的泪水在寂静中流过她的脸颊。她想要杀掉希维纳,但这只不过意味着会有一位新的初阶生师尊每天早晨抽她的鞭子,直到爱莉达宽恕她。只是爱莉达绝不会宽恕她。杀死希维纳还会造成别的影响,不过这种谋杀必须经过精心安排,太多意外死亡肯定会导致人们的怀疑,怀疑就有可能造成危险。

不过,她还是针对爱莉达尽量采取了措施。嘉德琳关于那场战斗的讯息已经通过黑宗被广为传播,现在四处散播这些讯息的人早已不止是黑宗的成员了,她听到过非黑宗的姐妹谈论杜麦的井一役的细节,这种细节被谈论得愈多愈好。很快的,来自于黑塔的讯息也会透过同样的管道广为人知。可惜的是,因为那些该诅咒的叛逆已经杀到了塔瓦隆桥头,爱莉达不会因为这些事而被废黜。不过,杜麦的井和安多的灾难会一直悬挂在她的头顶,让她无法破坏奥瓦琳安排好的一切。从内部毁掉白塔,这就是奥瓦琳接到的命令。在白塔的每一个角落里散播混乱和恐慌,这个命令还是让她感受到了些许苦涩,但她更大的忠心是属于至尊暗主的。白塔最初的裂隙是爱莉达造成的,但是让白塔的一半已经碎裂到无法修复程度的是奥瓦琳。

奥瓦琳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在抚摸前额,急忙将手放下。她的额头上并没有任何标记,既看不见,也摸不出来。虽然心中在极力克制,但每当她瞥到一面镜子时,依旧会不由自主地观察自己的额头。有时候,她觉得人们正盯着自己的额头看,似乎是发现某些她不曾注意到的东西。这当然不可能,不合逻辑。但这种想法还是会不断地侵入她的脑海。她用握着那张信纸的手抹掉脸颊上的泪水,又从腰带上的荷包里另外取出两封信,走到靠墙放置的写字台旁。

这是一张没有任何装饰的桌子,就如同奥瓦琳其他的家具一样。这些家具的做工也算不上精良,但这并不重要,家具只要能发挥它们的功用就好。奥瓦琳将三张纸放在桌上的一只锻铜小碗旁,然后从荷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桌边一只箍铜箱子,在一些皮封的小书中搜索了一番,找出她要的三本。这些书如果被她以外的人碰到,书页上的墨水都会立刻消失。她使用的密码太多了,仅凭记忆已经无法完全掌握它们。失去这些书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要重新制作它们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所以收纳它们的箱子非常结实,而且上面有一把极好的锁。好锁绝对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