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因缘的闪烁(第42/44页)
仿佛是要进一步证明这个噩耗,多布兰房间外面的走廊挤满面色灰白的仆人们,他们的袖子从袖口到臂肘是代表塔波文家族的蓝白色图案。有一些仆人在哭泣,另一些人则是满脸失落的样子,他们已经失去脚下的基石。萨莎勒的一句话让他们躲到走廊两侧,但每个人的脚步都显得迟缓而笨拙,那些失神的眼睛在扫过巨森灵的时候,也没有出现任何好奇的光彩。他们全都忘记应有的礼仪和规矩。
多布兰寓所的前厅同样挤满仆人,其中大多数只是呆愣地站在原地。多布兰本人躺在位于这个大房间正中间的一副担架上,他的头仍然连在脖子上,但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血液从头顶上一道可怕的伤痕中流出来,覆盖整张面孔,已经完全干掉了。从他张开的嘴里,同样能看到血液流出,干掉,变成黑色。两名满面泪水的仆人正要用一块白布覆盖多布兰的面孔。看到两仪师走进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多布兰看上去已经没了呼吸,他上衣前襟的彩色横纹从胸口一直延展到膝盖上,但现在这些横纹上也出现几道染血的伤口。在他旁边,黄绿色的提尔迷舞流苏地毯上,有一片比一个躺倒的人面积还要大的黑色血污,任何流了这么多血的人都不可能再活下来了。地上还倒着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双眼盯着天花板,那是一双死人才会有的眼睛;另一个的肋骨中间插着一把象牙柄的匕首,可以肯定的是,匕首的锋刃肯定刺入他的心脏。两个都是白皮肤的矮个子凯瑞安人,穿着太阳王宫仆人的制服。一名塔波文家族的扈从正狠狠地踢着一具尸体。看到两仪师,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再一次用力踹在那个死人的肋骨上。很显然,此时此刻这里的人已经完全忘记应有的礼仪。
“把那块布拿开。”萨莎勒对多布兰身旁的两名仆人说,“萨弥苏,去看看多布兰大人还有没有希望。”
实际上,萨弥苏已经下意识地向多布兰走去,但这个命令让她踉跄了一下。这显然是个命令!萨弥苏紧咬着牙,一步步走到多布兰身边,谨慎地跪下去,伸手按在多布兰染血的头顶上。她并不介意自己的双手染上血渍,但她还是刻意绕到多布兰身旁没有血污的那一侧。如果丝绸染上血,那除了导引之外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将其清除干净,将至上力浪费在这种琐碎的事情上会让她产生一种罪恶感。
关于治疗的编织已经成为她的第二本能,所以她不假思索就拥抱真源,开始了解这位凯瑞安大人的身体状况。她惊讶地眨眨眼,直觉在引领她前进,现在,她可以确定,房间里只有两具尸体。多布兰的体内依旧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生命迹象,而治疗编织的震动很可能会扑灭最后这一点生命的火苗。但现在她知道,治疗编织并非只有她所掌握的一种。
萨弥苏抬起头,寻找那名浅色头发的殉道使,他正俯身在一具尸体旁边,平静地在那个仆人装束的人身上进行搜索,完全无视那些塔波文家族部属惊讶的瞪视。一名女仆突然注意到门口处的罗亚尔,立刻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仿佛巨森灵是突然凭空出现的一样。罗亚尔将双臂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刚硬,看上去就像是一名保持高度警戒的卫兵。
“凯尔玎,你是否知道达莫·弗林所使用的那种治疗方式?”萨弥苏问,“就是那种使用了全部五行之力的方式?”
凯尔玎停了一下,向萨弥苏皱起眉:“达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在治疗方面没什么天赋。”他看了多布兰一眼,又说道:“我觉得他已经死了,但我希望你能救他,他也曾经在杜麦的井战斗过。”他弯下腰,继续翻动那个死人的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