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因缘的闪烁(第14/44页)
来自外部世界的讯息一直在搅乱她的精神,让她难以维持必需的镇静。最让人困扰的是,每一条讯息都无法得到证实,阿特拉和阿拉多曼的眼线送来的报告如同一团乱麻,刚开始从塔拉朋流出的几条讯息则相当骇人。从妖境到安多到阿玛迪西亚到艾伊尔荒漠,到处都有边境国君主出现的讯息,唯一可以确认的事实就是,这些边境国君主全都放弃了他们应尽的职责——守卫边境国。艾伊尔人同样到处都是,看样子,他们已经脱离兰德的控制,也许兰德从来都不能真正控制他们。最新从莫兰迪传来的讯息让尤缇芮又想咬牙,又想痛哭。而凯瑞安,太阳王宫中聚满了姐妹,不管她们是否来自叛逆阵营,她们肯定都已经忘记了忠诚。柯尔伦和她的使团在离开那座城市后就一直没有讯息,从时间推断,她们早该返回塔瓦隆了。仿佛这还不够,兰德本人也像个破掉的肥皂泡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他摧毁了半座太阳王宫的讯息是真的?光明啊,那个男人还不能疯!还是爱莉达不智的“保护”吓得他躲了起来?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尤缇芮只知道自己怕他,他让白塔评议会剩余的成员胆战心惊,无论她们如何掩饰这一点。
唯一能够确认的是,所有这些与一场真正的暴风雨相比,都无足轻重。知道这一点并不能帮助尤缇芮的心情稍微放松一点。玫瑰花刺也能杀死人,但当匕首的锋刃就抵在肋骨上时,为身陷玫瑰花丛中而担心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在最近十年里,她每次离开白塔都是为了私人原因,所以没有相关记录可查。”她身旁的同伴低声说道,“想要了解她什么时候离开白塔,同时又保持……不被注意,实在很困难。”梅丹妮用象牙发梳将赤金色的头发拢在脑后,她身材高挑,却有着一对过度丰满的乳房,让她看上去总是有一种不平衡的感觉,绣着银色花纹的紧身胸衣,让她胸部显得更加突出。而她俯身到尤缇芮的耳边说话的姿势,强化了那种不平衡感。她的披肩缠在手腕上,长长的灰色流苏一直拖到地板。
“直起身来,”尤缇芮低声呵斥着,“我的耳朵没有被堵住。”
梅丹妮急忙挺直身子,双颊浮现淡淡的红晕。她将披肩拉高一些,回头朝她的护法利奥宁瞥了一眼。后者谨慎地和两名两仪师保持了一段距离,她们能够听到那个男人黑色发辫上银铃微弱的撞击声,但除非她们刻意提高声音,否则利奥宁肯定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他的两仪师想让他知道的事情,这对于任何一名称职的护法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如果让他知道太多,也许会导致不必要的问题,但现在她们的确不必用耳语来交谈。看到别人窃窃私语的人,总想知道那对话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相较于外面的世界,梅丹妮并没有给尤缇芮带来更多的气恼,即使她知道梅丹妮是一只披着天鹅羽毛的乌鸦,一个装作忠诚的叛逆的确令人厌恶。但赛尔琳和佩维拉已经说服尤缇芮,现在还不该将梅丹妮和她的“乌鸦姐妹们”交付给白塔的律法,她们的翅膀已经被夹住,成为可供利用的工具,这甚至让尤缇芮感到高兴。当她们最终接受审判时,她们也可以因此而得到一定程度的宽恕。当然,当捆缚住梅丹妮双翼的誓言被公诸于众,尤缇芮希望自己也能得到宽恕。不管她们是否叛逆,尤缇芮知道自己对她们所做的事,在白塔律法中等同于谋杀和背叛。迫使别人用誓言之杖立下对自己效忠的誓言,这几乎和心灵压制没有差别,即使白塔律法中没有详细说明,这样做也是绝对禁止的。为了能把黄蜂从墙角熏出来,有时不得不把墙壁熏黑,而黑宗就是带着毒刺的黄蜂。法律的制定都是有道理的,没有法律,就没有一切,但现在尤缇芮更关心的是,该如何在熏出黄蜂的同时保住自己的性命。如果成了一具尸体,就不必担心将受到怎样的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