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雪(第4/40页)

痉挛消失了,就像发生时那般突然,塔琳妮全身软倒在懊悔之椅上,如同一名迷路的孩童,只是躺在那里哭泣着。誓言之杖从她无力的手中脱落,掉在灰色石块上。尤缇芮不住地喃喃自语,仿佛正在狂热地祈祷着。多欣一直在悄声说着:“光明啊!”一遍又一遍地用颤抖的声音重复着,“光明啊!光明啊!”

佩维拉捡起誓言之杖,将它重新放进塔琳妮手中,合拢她的手指。在这件事情上,希安妮的这位朋友没有任何仁慈可言。“现在,立下三誓!”她喝道。

片刻间,塔琳妮仿佛是要拒绝,但她还是缓慢地重复了那三条让她们成为两仪师,将她们变为一个整体的誓言。绝不说不实之言;绝不为人制造武器以杀戮其他人;绝不将至上力当作武器使用,除非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护法的生命和其他姐妹的生命。最后,她开始无声地啜泣,打着哆嗦,一言不发。也许是誓言对她造成的压力。立下新誓言时,总会让人感觉不舒服。也许。

佩维拉又让她立下另外那一个誓言。塔琳妮打了个哆嗦,但还是用绝望的声音说出那句话:“我发誓绝对服从你们五个人。”随后,她只是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正前方,泪水不住地从脸颊滚落。

“如实回答我,”赛尔琳对她说,“你是黑宗吗?”

“我是。”这个尖锐的声音仿佛是从生锈的喉咙里被挤出来一样。

这两个字让希安妮僵在原地,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种反应。毕竟,她的任务就是要捕捉黑宗。但在内心深处,她像许多姐妹一样,并不相信黑宗的存在。她对一名姐妹、一位宗派守护者施加暴力,用魂之力能流绑缚住塔琳妮,穿过无人的地下室走廊。她已经违犯了十几条白塔律法,犯下严重的罪行,这一切都是为了听到一个她几乎早已确定的答案。现在,她听到了。黑宗确实存在。此刻她正盯着一名黑宗两仪师,一名佩戴披肩的暗黑之友。当她真正面对这个事实时,原先的确信变成一片苍白的影子。她紧紧咬着牙,几乎要将牙齿咬碎,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让牙齿发出相互撞击的声音。她竭尽全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让自己能够理智地思考,但噩梦已经醒来,正在白塔中游荡。

有人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希安妮意识到,她并不是唯一察觉到自己的内心世界已经被彻底颠覆的人。尤缇芮摇晃了一下,然后用双眼紧紧盯住塔琳妮,仿佛正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着对塔琳妮的屏障。多欣舔了舔嘴唇,不由自主地抚弄着暗金色的裙子。只有赛尔琳和佩维拉仍然保持镇定的神情。

“嗯,”赛尔琳带着近乎虚弱的语气说道,“黑宗。”她深吸一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力量。“尤缇芮,已经不需要屏障她了。塔琳妮,你不得逃跑,或者以任何形式抗拒我们。如果没有我们之中一员的允许,你不得碰触真源。当我们交出你的时候,也许还会有别的人负责管制你。尤缇芮?”塔琳妮身上的屏障消失了,但尤缇芮身周的光晕并没有消退。尤缇芮似乎并不信任誓言之杖对一名黑宗两仪师的作用。

佩维拉皱起眉头。“赛尔琳,在我们把她交给爱莉达之前,我想从她口中挖出更多的东西。名字,地方,一切情报,一切她所知道的事!”暗黑之友杀死了佩维拉所有的家人。赛尔琳相信,佩维拉正迫不及待地要亲手猎捕每一名黑宗两仪师,哪怕她会因此遭到流放。

塔琳妮蜷缩在椅子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半像是苦笑,半像是哭泣。“如果你们把我交给爱莉达,那我们就都死定了,死定了!爱莉达是黑宗两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