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雪(第21/40页)
伊兰盯着她的朋友。艾玲达认为她勇敢?光明啊,她不算懦弱,但她真的勇敢吗?奇怪的是,艾玲达也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她。
“勇气是好的,”芬德瑞在伊兰的耳边说,“在某些人心中,它是一口深井;在另一些人心中,它只是一个浅坑。但不管深浅,井中的水总会干涸,即使它们以后还会被充满。你将面对你无法面对的,你的脊梁将柔软如同柳枝,你的勇气将离开你,只剩你一人在尘埃中哭泣。这一天终将到来。”她的语气就好像她很想见证这一天到来似的。伊兰点了点头,她知道脊梁变成柳枝的滋味是什么,她每天都在为此而战斗着。泰梅拉也在艾玲达的耳边说着,她满意的语气和芬德瑞的没有任何差别:“节义如同钢铁般约束着你。对于节,你所做的没有丝毫差错;对于义,你愿意为之匍匐在地,因为你从骨子里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
伊兰几乎要惊呼出声,这种评论真是太苛刻、太不公平了。她对节义有一点了解,但艾玲达并不像那位智者所说的那样。艾玲达却在点头,就像伊兰自己一样。她有些焦躁,但她显然是在接受一件她早已知道的事情。
“优秀的特质能够增强首姐妹的关爱,”莫娜勒说着,让肩头的披巾落在臂肘里,“但你们认为对方最恶劣的方面是什么?”
伊兰挪动了一下冰冷的膝盖,舔舔嘴唇,才开始说话。她的嘴非常干。不仅莫娜勒警告了她们,艾玲达也曾经告诫她,她们必须说实话。必须如此。但这是姐妹们该说的话吗?编织又一次吸收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艾玲达……”伊兰的声音突然响起,其中流露出一点犹豫,“她……她认为暴力可以解决问题。有时候,她会不假思索地抽出匕首。有时候,她就像一个长不大的男孩!”
“伊兰知道……”艾玲达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立刻又飞快地说了下去,“她知道她很美丽,她知道自己对男人的魅力。有时候,她会故意向男人暴露出半边乳房,然后微笑着让男人按照她的想法去做事。”
伊兰惊讶地张大了嘴。艾玲达是这样看她的?听起来,她就像是个荡妇!艾玲达皱起眉头,半张开嘴,但泰梅拉又一次按住她的肩头,开始说话:“你认为男人们不曾盯着你的脸庞吗?”智者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火气,脸上显露出强硬的神色,“难道他们不曾在出汗帐篷里盯着你的胸部?你的臀部?你很漂亮,你知道这一点,但你否认它,否认你自己!你也曾因男人的注视而欣喜,也曾向他们微笑。难道你永远不会因为一个男人看重你的意见而微笑,不会碰触他的手臂,让他不会注意你的弱点?你会的,你做的绝对不会少一星半点。”
红晕涌上艾玲达的脸颊,而伊兰正忙着听芬德瑞的话,并竭力不让自己的脸红。“暴力也是你的一部分,否认它,就是在否认你自己。你从没有过怒不可遏的时刻吗?你从没有制造过任何流血冲突吗?你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吗?就像你的呼吸一样,它也是你的一部分。”伊兰想到了马瑞姆,还有其他事情,她觉得自己的脸就像火炉一样烫。这一次,她又听到更多回应。
“你的手臂将变得衰弱,”泰梅拉对艾玲达说道,“你的双腿将不再迅捷,一名年轻人将夺走你手中的匕首,到那时,技巧和勇猛对你又有什么用处?心灵和智慧才是真正的武器。当你还是枪姬众的时候,你能够在一天的时间内学会使用长矛吗?如果你现在不磨砺心智,你就只能得到老人的躯体和孩童的精神。部族首领们将把你视作一个只能玩玩游戏的白痴。当你说话的时候,你的听众将只有冷风。不要再耽误宝贵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