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钢铁的时刻(第14/17页)
巴歇尔跨上疾速的马鞍,回到杰奥德文和其他人面前。“我们绕过去。”他下达了命令。杰奥德文在点头,桂亚姆和安蒙德皱起了眉,但巴歇尔对这些都视而不见。“派出三倍巡逻兵,绝不能漏过任何一名罪奴,我要全速前进。”没有人在笑。罗查德已经将另外五名殉道使聚集在身边,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戴着白银剑徽,四个人的衣领上什么也没有。今天早晨出发的时候,他们还有另外两个没有戴徽章的人,如果殉道使知道该怎样杀人,罪奴也知道。罗查德愤怒地挥舞着手臂,像是在和他们争论什么,他满面通红,他们却只是顽固地板着脸。巴歇尔希望罗查德能够确保这些人不会逃跑,今天他们的损失已经很大了,而这些人之中的任何一个溜掉,都将是一种更大的损失。
一阵小雨落下,兰德皱起眉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苍白的太阳已经从天顶向远方的地平线坠落了一半距离。现在还是小雨,但迅速聚集的云团很快就会让雨大起来!他焦急地端详着前方的大地,剑之王冠刺痛了他的额角。虽然天气阴霾,但因为有至上力在体内,这片大地在他眼中就像地图一样清晰,不管怎样,已经够清楚了。山丘愈向西方愈变得矮小,有些山丘覆盖着密林、橄榄林或者草场,另一些山丘上只有赤裸的岩石和蒿草。他觉得他在一片灌木丛边缘看到了一点动静,然后又是一里以外一座山丘顶上的一排排橄榄树之间。想象并不够。数里范围内已经铺满了死尸,死掉的敌人,也有死掉的女人。他知道,他必须远离那些死掉的罪奴主和罪奴,不能去看她们的脸,人们都以为他这样做是因为憎恨那些杀死了他无数部下的人。泰戴沙在山丘顶端踏了几步,兰德用一只有力的手和膝盖让它稳定下来。也许会有一名罪奴主看见他,他周围的几棵树起不了多少掩蔽的作用,他依稀想到他还没有见过任何一名罪奴主。泰戴沙扬了杨头,兰德将真龙令牌收进鞍囊里,只有经过雕刻的枪柄末端露出来,这样他就可以用两只手控制马缰了。借助阳极力,他能感觉到这匹马的疲惫,但他不知道该如何用至上力让这匹马服从自己。
他不知道这匹马是如何保持体力的,阳极力充满着他,在他的体内沸腾,但他那具遥远的肉体却只想在疲倦中栽倒下去。他的疲倦,有一部分来自于今天一直以来握持的大量至上力,另一部分来自于他为了让至上力按照他的意志运行所消耗的力量。阳极力一直需要被压制,被强迫,但从没有像今天这种样子。他左侧肋下那两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在一阵阵作痛,那个老的伤口活像钻头一样想要戳穿他的虚空;新的伤口如同一道火焰的刀刃。
“这只是意外,真龙陛下,”艾德利突然说,“我发誓这只是意外!”
“闭嘴,看着!”兰德严厉地训斥他。艾德利的目光落到了握住缰绳的双手上,然后他拨开脸上潮湿的头发,顺从地抬起了头。
今天,在这里,控制阳极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困难。但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失去对阳极力的控制都可能会杀掉你自己。艾德利刚刚就对阳极力失控了,许多人死在喷发的火焰中,不止是他瞄准的阿玛迪西亚人,还有将近六十名艾里尔和安奈伊莱的士兵。
如果不是这次对阳极力的失控,艾德利本应该和毛尔一起,跟随同袍军深入到南方半里以外的树林中,那瑞玛和霍普维在北边岩之守卫者的队伍里。兰德将艾德利留在了身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是否还会有“意外”发生?他不可能看着所有人。弗林的面孔难看得如同一个死人,达西瓦脸上没有了任何含混的表情,他专注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从额头上渗出汗来一样。他仍然在低声自言自语,即使有至上力的帮助,兰德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他不停地用一块缎带亚麻手绢抹去脸上的雨水,现在那块手绢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