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随黎明而来之人(第6/11页)

艾密斯和其他智者全都一言不发地对鲁拉克怒目而视。麦特和艾雯全都显得困惑不解。只有岚似乎根本没在听他们说什么,他目光内敛,无疑是在为沐瑞担心。想到自己是从祖先的眼睛里看到那一切的,兰德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以前就知道了,谭姆·亚瑟不是他真正的父亲,他是在艾伊尔战争最后一场大战中,谭姆在龙山的山坡上找到的新生儿。他的亲生母亲——一位枪姬众在那时就死了。七天前他为了得到进入鲁迪恩的允许而自称拥有艾伊尔的血统,但事实是,他刚刚回到了故乡,他的祖先是艾伊尔。

“那么你也看见鲁迪恩刚刚开始建立的情形了,”他说,“还有那两位两仪师,你……听到她们之中一位所说的。”他会毁灭你们。

“我听到了。”鲁拉克显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就如同一个人听到他的腿已经被砍去了。

“我知道。”兰德改变了话题,“什么是‘清水的分享’?”

部族首领的眉毛惊讶地扬了起来:“你没有认出它?不过这并不奇怪,没有人跟你说过那些历史。根据最古老的故事,从世界崩毁的那一天开始,直到我们第一次进入三绝之地,只有一个族群没有攻击我们,一个族群允许我们自由取水,我们用了很长时间才查明他们是谁。而现在,这已经结束了,和平的誓言遭到破坏,毁树者将唾沫吐到我们的脸上。”

“凯瑞安,”兰德说,“你们谈论的是凯瑞安,还有爱凡德拉狄拉,雷芒砍断了那棵树。”

“雷芒接受了死亡的惩罚,”鲁拉克毫无表情地说,“背誓者已经得到他应有的下场。”他侧目望向兰德:“有些人将这件事当成我们不能信任非艾伊尔的证据,库莱丁就是这样的人,这也是他恨你的原因之一,但只是原因之一而已。他会将你的面容和血统当成谎言,或者他会如此宣称。”

兰德摇了摇头。沐瑞有时候会谈到纪元流的复杂,那是一个纪元的因缘,由时光之轮以人类生命的丝线编织。如果凯瑞安人的祖先在三千年前没有允许艾伊尔取水,凯瑞安就永远也不会得到使用穿越荒漠的丝绸之路的权利,并得到一根爱凡德梭拉的树枝作为保证这项权利的誓证。没有了誓证,雷芒王将没有树可砍,也就不会有艾伊尔战争,他将不会诞生在龙山上,又在两河被抚养长大。这里有多少命运的焦点,使得一个念头的改变就能影响到绵延几千年的因缘编织?千万个分支,千万种不同的可能,因缘会因为一个可能的变化而变得截然不同。他本人只是一个能够行走的命运分支焦点,也许麦特和佩林也是,他们的行为所产生的涟漪将波动到千年以外,一直穿越不同的纪元。

他看了看麦特。麦特正拄着黑矛,一步步向山上走去,他低垂着头,眼睛因痛苦而微微闭上。世界的未来就落在三个乡下男孩的肩上,即使是造物主也不会想到这一点。我不能丢下它,我必须扛起我的担子,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到了智者侧面敞开的矮帐篷,女人们一边嘟囔着清水和阴凉,一边跑了进去。麦特也被她们拖进去,因为头部和喉咙的伤痛,麦特不仅依从了她们,而且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兰德正要跟进去,岚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在那里面看见她了吗?”护法问。

“没有,岚,我很抱歉,我没有看见她,但她会平安出来的,如果别人也可以的话。”

岚嗯了一声,松开他的肩膀:“小心库莱丁,兰德,我见过这种人,野心涨满了他的肚子,为了达到目的,就算牺牲整个世界他也在所不惜。”

“安奈伦说的是实话。”鲁拉克说,“如果你在其他部族首领知道你之前死去了,你手臂上的龙纹将没有任何意义。我会确保黑恩金多氏族的人一直在你附近,直到我们到达冷岩。即使到那时候,库莱丁也许还会想制造麻烦,至少沙度部族会追随他,也许还会有其他的部族。鲁迪恩的预言中说你由那些不具有血脉的人抚养长大,但库莱丁也许不是惟一只把你看成是湿地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