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影的种子(第5/22页)

死亡——损伤、囚禁和死亡,对于明来说,这一切就像是印在纸上那样清晰。

明盯着自己的脚尖,她不想再看到这些影像了。但愿她能记得,她心想。在她从迷雾山脉到这里的漫长旅途中,她一直都不曾感到绝望,甚至在先后两次有人试图偷窃她的马匹时,她也没有。但她现在感到绝望了。光明啊,但愿她能记得那个该死的名字……

“伊尔明黛达?”

明吓了一跳,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发初阶生看起来才刚到能够离开家的年纪,也许是十五岁或者十六岁,不过她正努力让自己显得庄重一些。“嗯?我是……那是我的名字。”

“我是赛拉,如果你想跟我来……”赛拉尖细的声音显得有些惊讶,“……玉座猊下要在她的书房会见你,就是现在。”

明终于松了一口气,急忙跟在她身后。

明的面孔仍然藏在斗篷的深兜帽里,但这并不能阻止她对四周的观察。她看到的愈多,就愈急着想见到玉座。宽阔的走廊地面上铺着颜色亮丽的瓷砖,墙壁上装饰着织锦挂毯,黄金灯架排列在走廊两侧,但走廊里却见不到几个人影——白塔本来是为了比现在更多的人众而建的。当明在白塔里拾级而上时,她看见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带着表明暴力与危险的虚像和光晕。

不止一个护法从她们身边匆匆而过,却没有人看她们一眼。这些男人就像是正在狩猎的狼,他们的剑和他们本身的致命感相比,都显得黯然失色。但明在他们身上看到鲜血四溢的脸,遍布全身的伤口,刀剑和长矛在他们的头顶舞动,正朝他们步步进逼。他们的光晕都在疯狂地闪烁,闪耀着匕首锋刃死亡的光芒。她看见死人在行走,知道他们会与那些大厅里的两仪师在同一天死亡,顶多多活一天。一些胸前佩戴塔瓦隆之焰徽章的仆人在为他们的工作而奔忙,其中有男也有女,他们身上也都带着暴力的痕迹。明从眼角瞥见侧廊中的一位两仪师,锁链环绕在她周围的空气中;另一位两仪师从明和她的领路人面前横穿而过,一副银色的项圈套在两仪师的脖子上。明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她一心只想尖叫。

“从没来过这里的人往往会被这个地方所震撼,”赛拉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低沉自然一些,仿佛白塔就像是她的家乡一样,但显然不太成功。“不过你在这里是安全的,玉座自会安排好一切。”说到玉座的时候,她的声音又变得尖细了。

“光明啊,但愿她能安排好。”明低声嘟囔着。初阶生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

当她们走到玉座书房外的走廊时,明的肠胃几乎纠成了一团,她差点就踩在赛拉的脚跟上。她早就想超过赛拉,跑进玉座的房间了,只是因为要假装成一个第一次来到白塔的人,她才不得不亦步亦趋地跟在赛拉身后。

玉座房间的一扇门打开了,一名金红色头发的年轻男子从里面走出来,几乎一头撞进了明和陪她而来的领路者中间。他的个子很高,腰杆挺直,身体强壮,蓝色的外套在袖子和领子上装饰着繁复厚重的金线刺绣。他是传坎家族的盖温,安多女王摩格丝的儿子,他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在告诉别人,他是一位正在生气的高傲年轻爵士。明没来得及低下头,盖温直接望进她的兜帽,看到了她的脸。

盖温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得老大,又立刻眯成两道细缝,只露出一点冰的蓝色:“你回来了,你知道我妹妹和艾雯到哪里去了?”

“她们不在这里?”突然而至的惶恐让明忘记了一切。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抓住了盖温的袖子,急切地盯着他,逼得盖温不得不后退一步。“盖温,她们在几个月前就应该回白塔了!伊兰、艾雯和奈妮薇,和她们在一起的还有两仪师维林和……盖温,我……我……”